油桃的感官体验与性格隐喻
第一次见油桃,是在表姐的果园里。满树红艳艳的果子,光溜溜的,一个毛都没有,倒像谁把蟠桃在油里浸过,又捞出来晾干了似的。表姐笑我:“发什么愣?摘一个尝尝。”
我伸手摘了个最红的。入手滑溜溜的,凉丝丝的,像攥着一颗圆润的玛瑙。表皮绷得紧,泛着亮光,红里透黄,黄里又洇着些胭脂色,像小姑娘害羞时脸颊上那抹晕开的红。凑近闻,一股甜香直往鼻子里钻,比水蜜桃更浓,更热烈。
咬一口,皮“啵”地裂开,果肉竟是硬的。不像水蜜桃那般软烂,油桃的肉紧实、脆生,牙切进去,有几分苹果的爽利。可嚼着嚼着,汁水就漫出来了,甜得毫不含糊,从舌尖一路淌到嗓子眼。最妙的是那层皮,微微带酸,正好把肉的甜托得更高,一酸一甜,像两个人拌嘴,越拌越热闹。
表姐说:“油桃得挑硬了摘,放软了就不好吃了。它性子急,熟得快,烂得也快。”我蹲在树下连吃了三个,手指上黏黏的,全是糖分。表姐又摘了一兜让我带走,嘱咐道:“别搁,回去就吃,放一夜就变味了。”
回去的路上,我抱着那兜油桃,满车都是甜香。忽然觉得油桃像极了一种人——性子爽利,喜怒都在脸上,不藏着掖着。跟它相处不累,不用等,不用猜,咬下去就知道好不好。不像水蜜桃,非得软了才好吃,还得小心捧着,生怕碰了磕了。
晚上切开最后一个油桃,果核上连着丝丝红肉,怎么也啃不干净。我举着果核冲母亲笑:“这桃真黏人。”母亲说:“黏人的才甜呢。”我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