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调制的咖啡与无声的关爱
咖啡
第一次喝咖啡,是在高三的某个深夜。母亲端来一杯速溶咖啡,说:“提提神。”我抿了一口,苦得直皱眉。母亲笑了,往杯里加了一勺糖。
后来每个熬夜的晚上,母亲都会端来一杯咖啡。她总是先尝一口,再递给我,说:“这次不烫了。”那杯咖啡的苦,被母亲调得刚好,带着淡淡的甜。
上大学后,我常在图书馆熬夜。自己冲的咖啡,总不如母亲泡的好喝。我以为是牌子不对,换了好几种,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味道。有一次感冒,母亲来看我,我让她帮我冲杯咖啡。她端着杯子走出来,我喝了一口,苦得跳脚。母亲也尝了一口,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手生疏了,忘了放糖。”
我忽然明白了。母亲从不会喝咖啡,她每次都替我尝,不过是怕烫着我。而那恰到好处的甜,是她用舌尖丈量过的,一克一克地加,一勺一勺地调。她把自己的耐心和疼爱,都融进了那杯黑色的液体里。
去年搬家,整理厨房时,我发现了一个旧铁罐。打开,里面是半罐速溶咖啡,已经结块了。旁边还有张泛黄的便签,母亲的字迹:“少放半勺糖,他说太甜了。”
我把铁罐收进行李箱。如今,我依然在喝咖啡,依然常常忘记放糖。但有时候,我会特意只放半勺糖。在微苦的香气里,我仿佛又看见那个深夜,母亲端着杯子走过来,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尝一口,说:“不烫了。”然后,轻轻放在我的书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