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椿芽冒头，春天的味道

春天正是香椿芽冒头的时节，风里都飘着那股特别的香气。紫红油亮的嫩尖儿，掐一把在手里，味道就窜进鼻子——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独属于春天的蓬勃气息，好像不吃上一次，这季节就少了道醒目的注脚。

要选谷雨前的头茬，最是脆嫩。洗净了在滚水里飞快一焯，紫红褪成鲜绿，那股冲鼻的劲儿也柔顺下来，变成一种沉静的香。捞出来挤干，细细切碎，碧绿的碎末堆在碗里，像把一整个春天浓缩在了这儿。打上几个土鸡蛋，金黄的蛋液裹着香椿碎，撒点盐，筷子搅匀，黄绿交融，还没下锅就好看。

热油滑锅，蛋液“滋啦”一声倒进去，瞬间膨起，香气爆炸般涌出来——是鸡蛋的醇厚焦香撞上香椿那股奇异的、木质与青草混合的芬芳。用锅铲轻轻推炒，蛋液迅速凝固，结成大块大块金黄翠绿相间的云朵。

盛在素净的盘子里，黄是明亮的黄，绿是悦目的绿，热气腾腾。夹一筷子，鸡蛋蓬松软嫩，香椿脆生生的，那味道很特别，初闻有些“冲”，入口却是清鲜，嚼着嚼着，一种踏实的幸福感就漫上来。它不复杂，但就是这种简单直接，成了很多人心里春天的开关。

这道菜，是赶时间的。香椿的赏味期短，也就十来天光景，过了就老了，香味也浊了。所以更要抓紧，在它最好的时候，用最朴素的方式相遇。一碗白粥，一碟香椿炒蛋，就是一顿熨帖的早餐或晚餐。

它上不得大台面，却是千家万户灶头上，最快手也最亲切的春讯。吃下去，是季节限定的鲜美，也是平凡日子里，用最简单食材就能打捞起的、闪闪发光的小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