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滋味中包裹的亲情记忆
炸鸡
晚自习结束,校门口的炸鸡摊还亮着灯。油锅翻涌着金黄的浪,鸡块在里面翻滚、膨胀,像一个个急于绽放的梦。
“一份鸡块,多放辣。”我说。老板娘麻利地捞起炸鸡,撒上辣椒粉和孜然,纸袋递过来时,烫得人指尖发麻。
咬下第一口,脆皮在齿间碎裂,热气裹着肉汁涌出来,烫了舌尖,却舍不得松口。那层酥壳裹得恰到好处,咬开时能听见细微的脆响,像踩碎了秋天的落叶。鸡肉嫩得几乎透明,纹理间锁着滚烫的汁水,每一口都是滚烫的满足。
我想起高三那个冬天。模考失利,我坐在操场角落,寒风灌进校服领口。父亲不知从哪打听到我的位置,提着个纸袋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把炸鸡塞进我手里。袋子上凝着细密的油珠,隔着纸都能感到温热。他坐在旁边,等我吃完了才开口:“一次考试而已,爸不怪你。”
那天炸鸡的味道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咬下去时,眼泪掉在脆皮上,咸涩混着焦香。父亲拍了拍我的肩,那手掌粗糙,却比炸鸡还暖。
如今我一个人在外地读书,炸鸡成了深夜的慰藉。可无论加多少辣,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或许是少了那双手的温度,少了那句笨拙的安慰,少了有人等你吃完再送你回家的安心。
最后一块炸鸡吃完,袋底积着细碎的脆渣。我仰头倒进嘴里,辣椒粉呛得人咳嗽,眼眶却湿了。原来有些味道,吃的从来不是味道本身,而是被食物包裹着的、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瞬间。
夜色里,炸鸡摊的灯还亮着。油锅滋滋作响,像在替所有想家的人,一遍遍炸着那些无法邮寄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