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里,就爱泡着碧螺春喝,秒冲秒泡的那种,淡的才舒服
夏昼长,淡碧螺。
入夏,日头一长,案头总放着那罐碧螺春。不是什么稀罕品种,寻常茶铺称的散装,装在素净的白瓷罐里,就搁在窗台,挨着几株多肉。阳光斜斜落下来,罐子上会印出叶片的影子,晃晃悠悠的。

晨起是喝它的第一遭。天刚亮透,蝉鸣还没攒足力气,先摸过桌边的玻璃杯。杯沿有圈浅淡的茶渍,洗不净,倒也不碍眼。掀开瓷罐,指尖捻起一撮茶叶——不多,也就刚能铺满杯底的量。水壶里的水刚沸,带着点"嗡"的余响,直接注进去。茶叶在水里翻了翻,有的还卷着,有的已慢慢舒展,像刚醒的芽。不等它完全沉底,就端起来喝。
第一口总带着点微涩,随即漫开清润的香,像晨露打湿的茶园子,淡得很,却缠在舌尖。窗外的石榴树影投在杯壁上,随着风轻轻晃,喝着茶,看那影子碎成一片一片,脑子就跟着静下来。美女走过来看一眼,说:"又喝你的'淡汤'。"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就像说今天天热一样。我嗯一声,继续喝。她不爱这口,总说不如浓茶来得实在,可我偏喜欢这淡——浓了,像把夏天的热都揉进去了,燥得慌。

午后的茶,多是续出来的。上午那杯喝到剩小半,直接往里面添开水。茶叶在杯底浮浮沉沉,有的贴着杯壁,有的斜斜立着,像些懒怠的水草。第二泡的汤色更浅了,近乎透明,香也淡了些,只剩点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混着窗外晒热的柏油味飘进来,倒也不冲突。

坐在藤椅上翻书,看几页就端起杯子抿一口。阳光透过纱帘,在书页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跟茶里的影子叠在一处。有时看得入神,杯子就搁在旁边,等想起时,水已温凉。喝下去,那点淡香像藏在水里的细沙,慢慢硌出点味道来,比刚冲时更熨帖。

有回天阴,要下雨的样子。空气闷得很,院子里的月季垂着头。冲杯碧螺春放在廊下,看云一点一点沉下来。后来雨真的落了,淅淅沥沥打在栏杆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茶喝到第三泡,已经淡得像加了料的白开水,可就着雨声喝,心里头格外松快。

傍晚做饭,厨房闷得像口锅。炒完菜,顺手端起廊下的杯子喝。茶这会儿凉透了,顺着喉咙滑下去,刚才被油烟呛出的燥意,就跟着汗一起慢慢渗了出去。美女从屋里出来盛饭,瞥一眼杯子:"凉了还喝。"我没应声,她却自己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眉头动了动,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夜里看电视,杯子就搁在茶几上。想起了就喝一口,有时忘了,直到屏幕暗下去才发现,茶已经凉透,杯底沉着几片泡得发胀的茶叶,像蜷着的小虫子。

喝下去,嘴里还留着点若有若无的甜,比白开水多了点意思,又不像别的饮料那样腻。

其实也试过喝别的茶。龙井太锐,泡出来带着股冲劲儿,夏天喝着像吞了口热风;普洱太沉,黑乎乎的,看着就闷;茉莉花茶又太香,甜得发腻,热天里闻着反倒累。

还是碧螺春好,淡得妥帖,像夏天傍晚的风,不凉不热,就那么轻轻吹着。
不用讲究水温,不用算着时间,更不用摆什么茶具。抓一把茶叶,倒点开水,喝到一半就续上,淡了就再加一撮。日子就这么跟着茶水流着,不慌不忙的。窗外的蝉鸣起了又落,石榴花开了又谢,杯子里的碧螺春,总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陪着过一个又一个长长的夏昼。
作者声明本文无利益相关,欢迎值友理性交流,和谐讨论~

关羽晕长
校验提示文案
爱卡酱
校验提示文案
值友1724238023
校验提示文案
恭喜发财鸭_
校验提示文案
清风静入夜
校验提示文案
关羽晕长
校验提示文案
值友1724238023
校验提示文案
恭喜发财鸭_
校验提示文案
爱卡酱
校验提示文案
清风静入夜
校验提示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