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一个冬瓜,我会迟到腻的
从老家后备箱抱出那个冬瓜时,我差点没站稳。足有半人高的个头,表皮裹着层细密的白霜,沉甸甸压得手臂发酸——母亲塞进来时说“自家种的,甜”,我当时只当是句寻常话,没承想是这样一个“重量级馈赠”。
周一早上切冬瓜时,刀刃陷进果肉里发出“噗嗤”声,淡绿色的瓜瓤里嵌着密密麻麻的白籽,像藏了片星星。我切了满满一大盆,撒把虾皮煮汤,奶白色的汤汁泛着鲜气。午饭喝着汤,心里还挺得意,这天然的清甜比菜场买的确实不一样。
周二换了花样,把冬瓜切成薄片炒虾仁。翠绿的瓜片裹着油光,咬下去脆生生的。可吃到一半就有点顶,胃里像装了块凉丝丝的海绵。晚上看着冰箱里剩下的大半块冬瓜,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三天两天能解决的事。
周三尝试做冬瓜丸子,把瓜擦成丝拌进肉馅里。丸子在油锅里滚成金黄,咬开却还是掩不住那股熟悉的清甜味。丈夫扒拉着碗里的丸子,含糊地说:“明天能不能……换个菜?”我瞪他一眼,心里却也犯嘀咕,案板上的冬瓜似乎没比昨天少多少。
周四被逼出了新花样:冬瓜炖排骨、醋溜冬瓜、冬瓜银耳羹。餐桌被各种冬瓜料理占领,女儿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小声问:“妈妈,今天的月亮会不会也是冬瓜做的?”我被逗笑了,可夹起一块冬瓜时,嘴角却有点僵硬。
周五早上打开冰箱,那半块冬瓜依旧安静地躺着,像块顽固的翡翠。我盯着它看了半晌,最终还是认命地拿出菜刀。切下去的瞬间突然想起母亲的话,她总说“地里的菜金贵,扔了可惜”。或许这冬瓜也在提醒我,那些带着泥土气的牵挂,从来都藏在这些吃不完的琐碎里。
炒好最后一盘冬瓜时,窗外的夕阳正红。我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竟品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大概是被日子熬出的,那点舍不得浪费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