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参泡发过程与家庭烹饪体验

海参

父亲从大连出差回来，行李箱里塞着一袋干海参，黑黢黢的，像几块缩了水的焦炭。母亲皱眉：“这怎么吃？”父亲得意地翻出手机：“我问了当地渔民，得泡三天。”

于是厨房多了一个玻璃盆，海参躺在清水里，每天换两次水。第一天没动静，第二天壳上起了皱，第三天傍晚，我放学回家，发现它们胀大了足足三倍，软塌塌地趴在盆底，像几只喝饱了水的黑刺猬。母亲用筷子戳了戳：“这能吃？”

父亲亲自下厨。葱段爆香，海参下锅，加酱油、糖、高汤，小火咕嘟了二十分钟。出锅时海参颤巍巍地卧在盘子里，浇着浓稠的酱汁，父亲夹起一只搁我碗里：“尝尝，营养都在里头。”

我咬了一口，软糯中带着嚼劲，像在吃一块吸饱了汤汁的海绵，葱香混着海味，滑溜溜地往嗓子眼里钻。父亲眼巴巴地看着我：“怎么样？”我点头，他又夹一只给母亲。母亲嚼了半天，憋出一句：“像在吃猪皮冻。”父亲急了：“人家渔民说了，这可是‘海底人参’！”

后来父亲又泡了一回，这次加了排骨一起炖。海参在汤里浮浮沉沉，吸足了肉香，咬下去汁水四溢。父亲边喝汤边说，他小时候在老家，谁家要是炖海参，整条巷子都闻得到。“那时候穷，海参是稀罕物，现在倒好，想吃就泡。”

我把最后一只海参捞进碗里，忽然觉得这东西有意思——干的时候硬邦邦不起眼，泡开了软塌塌没脾气，可一旦下了锅，什么味道都吸得进去，又什么味道都留得住。像那些不声不响的日子，泡着泡着，就胀出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