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红薯里的童年记忆与温情
红薯
街角的烤红薯摊子又支起来了。铁皮桶里炭火暗红,红薯码得整整齐齐,皮上沁出焦糖色的蜜汁,风一吹,整条巷子都是甜的。
我买了一个,烫得在两手间倒来倒去。掰开的瞬间,热气“呼”地涌出来,金黄瓤子冒着油光,像捧着一小团秋天的太阳。咬一口,软糯绵密,甜得朴实,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停嘴。
这味道一下子把我拽回小时候。奶奶家灶膛里,饭后总埋着几个红薯。她烧的是柴火灶,稻草扎成把,火苗舔着锅底。等饭熟了,炭灰里扒个坑,红薯丢进去,用热灰严严实实捂住。我蹲在旁边等,奶奶说:“急啥,灰煨的才香。”半小时后扒出来,皮皱巴巴地贴着瓤,一撕就掉,露出琥珀色的肉。我烫得左手倒右手,奶奶就在旁边笑,拿块旧布替我兜着。
后来去城里上学,再没吃过灰煨的。超市里红薯摆得规规矩矩,紫皮的、黄心的、板栗味的,标签写得清楚,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加班到深夜,地铁口有个老伯推着车卖烤红薯。我买了一个,边走边吃,吃着吃着鼻子就酸了——倒不是多好吃,就是那股热乎劲儿,像有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你一把。
现在我也常给孩子买。他总嫌烫,小口小口地吹。我说你掰开晾晾,他不肯,非要捧着,说这样暖和。我看着他两只小手倒来倒去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红薯这东西,从土里长出来,灰头土脸的,可掰开来,里头是实打实的甜。日子也是这样吧,外头糙一点不怕,心里暖着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