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吵醒。开门一看，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你是林墨吧？”姑娘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叫苏晓，我奶奶让我给你送点东西。”她递过布包，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老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树下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母亲，手里抱着个婴儿，应该是刚出生的我。而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是邻座老太太的笔迹：“槐树下埋着东西，找老木匠，他知道真相。”

我攥着照片，突然想起昨天赵警官躲闪的眼神，还有招待所老板娘古怪的叮嘱——这个小镇，好像每个人都知道些什么，却又都在隐瞒。我问苏晓老木匠的地址，她指了指镇北的巷子：“你小心点，王木匠脾气怪，而且……他最近不太对劲。”

老木匠的家在巷子深处，是间低矮的木屋，门口堆着一堆劈好的木头，木头上刻着奇怪的符号。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门开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探出头，他的左眼蒙着一块黑布，右眼浑浊，死死盯着我。

“你是林家人？”老木匠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我点头，递过那张有母亲的照片，他接过照片，手突然抖了一下，黑布下的左眼似乎动了动。“十年前的事，你不该再查。”老木匠把照片还给我，转身往屋里走，“那树是凶树，埋在下面的东西，会勾人的魂。”

我跟着他走进屋，屋里弥漫着木屑和松香的味道，墙上挂着一把刻满符咒的斧头。“我父母的死，和槐树有关？”我追问。老木匠坐在小板凳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开口：“青槐镇的老槐树，有上百年了，民国的时候，树下埋过一个戏子，穿红衣服，被人害死的，临死前，她手里攥着一串铜铃。”

我心里一紧，想起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后来呢？”“后来镇上开始死人，都是死在槐树下，死状和那个戏子一样，嘴角裂到耳根。”老木匠的声音压低，“你父母当年，是想把槐树砍了，结果……”他没说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铃声，比之前更响，更刺耳。

老木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起墙上的斧头：“不好，她来了！”我跟着他跑出屋，只见巷口的方向，飘着一个红色的影子，正朝着老槐树的方向移动，而槐树下，站着一个人——赵警官，他手里举着一把柴刀，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和十年前的父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