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八月盛夏 | 给我一支复古冷饮消消暑
距离上一篇🔗《给我一支复古冷饮消消暑》
转眼已过去2年,而有关“以前的冷饮”的情结常常被拾起,有时去追忆,偶尔皮一下。
🍨一人一段有关复古冷饮的回忆 <之二>
▽华月
“笃笃笃,卖棒冰咧,赤豆棒冰,绿豆棒冰……”
弄堂口一阵阵卖棒冰的吆喝声,是童年夏天里最幸福的呼唤。
跟在卖棒冰的自行车后面,车后座绑着大大的用棉被盖着的箱子,眼巴巴地看着,直到它消失。你是否也有过相同的记忆?
▽马小虎
记忆里,对小时候的冷饮印象好像并不好,大概是因为家里穷,没吃过什么像样的冷饮的缘故。
只记得弄堂大门口有一家烟纸小店,冷饮品种不太多,除了富裕人家孩子才吃得起的加仑和中冰砖,盛夏能让我们隔三岔五消费得起的就只有棒冰和雪糕。棒冰嘛基本就2种,赤豆棒冰和绿豆棒冰,雪糕就1种口味,叫奶油雪糕。奶油雪糕白白的,没有棒冰那么硬邦邦,有一点点的糯,一股奶香味冒着冷烟,嘬几口就咬下,化在嘴里久久不会散去的感觉,依然记得。
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只能吃棒冰,最讨厌棒冰用薄纸粘着,在冰箱里冻过后几乎很难撕开,总会撕破,没有一次例外。弄得想吃又没办法马上吃,急死阿拉这种小朋友了,这日脚没法过了!
▽好蛋一个白
记忆中儿时的暑期并不如今天一般炎热,没有手机电脑陪伴一样时分精彩。骑大人的自行车、钓龙虾、捉萤火虫,以及晚饭后的散步和“西游记”。
难得超过35度,则会被勒令呆在家中做作业,而完成的奖励就是一根棒冰。
卖冷饮的门市离家很近,听父母说以前是工厂里的冷饮发放点,并不对外营业。后来经济改革,便也随了潮流,旁的不做,只在夏天售卖冷饮。
两扇白中泛黄木制小窗高高得开在厂区围墙上,直到两三年级时,我才能看见店内陈设——一台硕大老式冰柜,并不平整的银色金属柜面市场被一条棉絮覆盖。制冷装置噪音很大,但这不是我所在意。
每每见到营业员移走棉絮,掀开棋盘大小柜门并探入大半个身体在其中摸索时,我总担心她落入那个漆黑并冒着冷气的窟窿里再也爬不出来。所幸,营业员总能够在即将被冰柜吞噬前找到我想要的味道全身而退。白衣、白裤、橡胶鞋的形象一度在我心中十分高大,甚至成为了我的就业理想之一。
冷饮以棒冰为主:赤豆、绿豆、橘子、盐水、奶油还有可可。娃娃雪糕和冰砖也有供应,只是经常断货。
许是当时生产工艺和品控并不严格,赤豆绿豆与水的比例经常失去协调。时而在棒冰顶端只见到一二十颗豆粒;下一次剥开包裹在外的蜡纸时却不见冰体,只有满满一棒子豆。
吃豆类棒冰还有一则经验:速度要快。如吃得慢了,冻豆子和冰融化速率不同,有豆部分经常会从与冰的交界处断开。只见嘴里衔着半截冻豆块,手中木棒上戳着另外半截冰块,既吞咽不得又无从下手,狼狈得很。
▽清风徐来
和我一样生于七十年代末期的朋友,一定记得幼时的雪糕棒冰。
农村的夏日晌午,太阳照得地面一片白花花,毒辣而晃眼。小屁孩儿们在知了声里,最期盼的就是冷饮贩子的吆喝声。二十八寸自行车后座绑着个木箱子,漆成天蓝色,里面放着棉被保温,裹着满箱棒冰雪糕。小贩会喊着“雪糕,棒冰”,一路慢悠悠骑过来。孩子们听到喊声就缠着大人要钱,再奔出去追赶。
在八十年代初期,雪糕棒冰真的就只有雪糕和棒冰两种。棒冰是四分,杆子正方形的细棒,纤细的条柱状,方头方脑只有白色糖水一种,按现在的叫做称作“原味”。还有种八分钱的雪糕,形状和棒冰一样,奶味十足。一般不舍得咬只舍得舔,一根雪糕能舔上半小时,化了放在碗里兑点井水继续美,连包裹的油蜡纸也反复闻香不舍得扔。当年能吃上雪糕的都是大户孩子,振臂一呼绝对从者如云,让他高兴了可以舔上一口雪糕。
再往后,就出现了更大的圆头棒冰,细杆也换成了扁的。当初记得是1毛,分了赤豆棒冰和绿豆棒冰。再往后越来越多的品种,价格也越来越高,但仍然无法替代细杆棒冰和奶油雪糕在我农村娃心中地位。
写到这里,我又咽了下口水……
▽米泥泥
最喜欢小时候弄堂里的夏天。
傍晚时分,隔壁邻里邻居的都纷纷搬出小凳子、小台子、躺椅,那时候没有空调的,大家都在家门口切夜饭。今天你家糟毛豆,我家梭子蟹,你家弄冰啤,我倒橘子水。
爸爸每一次斟啤酒时那些满而不溢的泡沫,全都是我的专属。
还有,至今仍想念不晓得哪个亲戚厂里拷得来的橘子冰霜,吃一口会“额骨头疼”的那种。
但愿,永远年少不识愁滋味。
▽小毛姨夫
记得小辰光,弄堂口过街楼下有爿小小的烟纸店。柜台约一尺来宽,三尺来长,经营着香烟、洋火、肥皂、草纸、练习本等日常生活用品。柜台上摆着几个大口玻璃瓶,里面有糖果、杨梅、盐津枣之类的零食。坐在柜台后面的则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我们一帮“小赤佬”才叫伊“嗯呐”。(嗯呐,沪语即阿奶的意思。)
一到夏天,烟纸店也会有冷饮卖。四分钱一根棒冰,八分钱一根雪糕,(断、烊的一律减去一分)。像冰砖之类的“高档”冷饮永远都是“断货”。
我家隔壁一个叫“亥兔”的小赤佬,门槛邪气精,经常问伊拉爷娘讨四分钱,结果用了三分钱就买到一根赤豆棒冰,再用一分钱卖了两根盐津枣。我们几个问他,侬哪能只要三分洋钿就好买到棒冰?“亥”兔得意洋洋,偷偷地告诉绰号叫“小癞头”的小赤佬。原来“亥兔”晓得“嗯呐”年纪大了眼睛不好,拿了棒冰后就大叫:断特了,退把我一分。善良的“嗯呐”弗晓得还有噶坏的小赤佬,还一个劲儿地说“对弗起,对弗起”,立刻退了一分钱给他。后来我们都知道了,有的人讲伊门槛精,有的人则表示不齿。
等我插队落户回上海后,“嗯呐”已经过世,烟纸店也不复存在。还听弄堂里的老人讲,“亥兔”前两年因诈骗罪入狱。
岁月匆匆,转眼几十年过去,往事像是记得一些,又像是什么也记不住。唯有夏日里弄堂口烟纸店的“嗯呐”的赤豆棒冰清新凉爽,永远留在我记忆的一角中。
小餮有言
味蕾总是受到回忆支配,过去的美味,无法重现。就像以前的中冰砖永远都是牛奶味最浓的;以前的娃娃雪糕永远都是最呆萌可爱的;以前的狭窄弄堂永远都是凉快开心的;以前灶批间的酱香和棒冰融化的糖水永远都是无可取代的。
那些有关“以前的冷饮”的故事,如同一把虚无的扫帚,轻抚记忆里的童年,扫一扫如今苟且忙碌讨生活的尘埃。
感谢百忙之中拨冗响应“约稿”的亲朋损友们,在旧日无忌时光里一道码字皮一下消消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