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豆角种植与母爱的温情叙事
豆角
母亲在阳台花盆里点了三粒豆角籽。出苗那天她兴奋地喊我看,两片胖乎乎的豆瓣顶开土皮,像婴儿攥着的小拳头。
豆角苗长得快。藤蔓抽出来,细细的,软塌塌地四处乱探。母亲插了根竹竿,它便一圈一圈往上缠,缠得紧紧的,指甲都抠不进去。我嫌它太缠人,母亲却说:“豆角最知道好歹,你给它个依靠,它就拼命往上爬。”
花开得低调,淡紫色的,像小蝴蝶收拢了翅膀。没过几天,花屁股后面就冒出了细线似的小豆角。头两天还直挺挺的,第三天忽然就弯了,打个弯钩,一天一个样。母亲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拿喷壶细细地喷,说豆角娇气,水大了烂根,水少了又蔫。
有一根豆角垂在防盗网外头,母亲够不着,拿晾衣杆去拨,没拨好,“啪”地掉下去了。她趴在窗台看了半天,叹口气:“可惜了,正嫩着呢。”
收的时候只摘了一把,十几根。母亲用指甲掐掉两头,顺带撕去侧边的筋。豆角断口渗出清亮的汁水,一股生涩的青气。她切了点蒜末,热锅快炒,临出锅拍了两瓣蒜进去。豆角翠绿翠绿的,咬一口嘎吱响,带着蒜香,脆生生的。
母亲吃得少,多半都夹给我。她说阳台上种的,产量低,可味道不一样。我问哪儿不一样。她想了一会儿,说:“市场上买的,你不知道它怎么长的。这个我知道——哪根藤上结的,晒了几个钟头太阳,我都看着呢。”
后来藤上又冒出新的花苞。母亲说还能结一茬。她把头茬摘过的老叶剪掉,施了点肥,又去给竹竿加固。阳台风大,豆角藤在风里晃了晃,须子伸出来,已经悄悄搭上了旁边那根晒衣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