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瓜里的童年记忆与乡愁

哈密瓜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片小小的瓜田，每年夏天，藤蔓上总会结出几个圆滚滚的哈密瓜。

我童年最深的记忆，就是蹲在瓜田边，看外婆轻轻拍打那些青黄相间的瓜。“听，好瓜会唱歌。”她说。我凑过去，把耳朵贴在温热的瓜皮上，只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哈密瓜成熟时，外婆会挑一个最大的，用井水浸着。黄昏时分，她切开瓜，橙黄的果肉像切开的夕阳，汁水顺着刀锋淌下。我啃着瓜，汁液从嘴角流到下巴，外婆便用她粗糙的手替我擦去。她总说：“慢点吃，瓜不会跑。”可我还是狼吞虎咽，因为那甜里藏着整个夏天的风。

后来我去了城里的中学。超市里的哈密瓜一年四季都有，它们被保鲜膜裹着，像穿上了塑料衣裳。有一次我买了一个，切开，果肉还是橙黄的，可咬下去，甜是甜的，却没有了那种让我眯起眼睛的味道。

去年暑假，我回到外婆家。瓜田还在，外婆却老了。她颤巍巍地走进瓜田，像从前那样拍了拍一个瓜，然后把耳朵凑过去。她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学着她的样子，把耳朵贴在瓜皮上。这一次，我听见了——那里面藏着风的低语、雨的呼吸，还有外婆切瓜时，刀锋碰到瓜瓤那声轻轻的“噗”。

原来，哈密瓜的歌，是用思念酿成的。而外婆的瓜田，是我永远回得去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