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灶台飘香时,童年的甜与暖在舌尖苏醒
对许多人而言,童年的立冬记忆总与热腾腾的食物紧密相连。母亲掀开锅盖时腾起的白雾裹挟着香气,灶台上甜滋滋的糖油翻滚声,咬开食物时从舌尖传到全身的暖意,都是冬日专属的幸福感。

北方的立冬总在呼啸北风中登场。孩子们伸长脖子等待的,常常是街头裹着亮晶晶糖壳的冰糖葫芦。山楂被竹签串得规整,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汁水与冰凉的糖衣在口中交织,红彤彤的冰棱子沾在唇边,引得小脸冻得通红的孩子们争相用袖口蹭去。此时厨房里必定响起剁馅声,案板上码着大葱和猪肉,面盆里正醒着筋道面团。饺子包成耳朵形状下锅时,长辈絮絮念叨着“立冬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蒸汽氤氲的灶间,面团与肉馅的朴素组合被赋予抵御寒冬的奇妙力量。

往南至江淮地区,立冬时节总能闻到甘蔗的清香。潮汕人家的主妇天不亮就拎着竹篮赶早市,青皮甘蔗截成小段放在竹筐里,清早用砂锅炖了走地鸡汤,放学归来的孩子书包还没卸下,先抄起甘蔗嘎吱咬开。等甘甜汁水润了喉咙,再捧着搪瓷碗喝尽浮着油花的鸡汤,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在初冬的凉意里蒸腾成白气。此刻若抬眼望向窗外,屋檐下必定吊着几串柿子,待糖霜般的柿饼甜度沉淀时,又该裹着棉袄掰开分食了。
江南的立冬则更添几分风雅。主妇们早早备好赤豆与糯米,灶上慢火熬煮至豆沙缠绵米粒晶莹,盛在青花碗里淋勺糖桂花。孩子举着汤匙搅动香甜的热气,看长辈将菜籽油刷在铁锅边沿,把泡得发胀的米浆摊成薄如蝉翼的豆粑。刚出锅的豆粑卷着咸菜能啃上半日,晒干的豆粑片收在陶瓮里,煮汤时撒一把就成了冬日里最熨帖的汤底。

如今便利店随时能买到速冻饺子,餐馆菜单上整年供应着羊肉汤,甘蔗榨汁装进塑料杯,糖葫芦也成了景区常见的零食。但在某个雾气迷蒙的早晨,咬开某块烫嘴的板栗,或在寒风中接过用草纸包裹的烤红薯时,那些蜷缩在灶台边等待美食的冬日,母亲往面团里揣进的热切目光,竹筐里沾着泥土清香的甘蔗,又会穿越时光来到舌尖。或许这就是立冬最珍贵的馈赠——当我们与旧时味道重逢,记起的不仅是食物的香甜,还有曾经怀着雀跃心情等待的整个童年。

默沫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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