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父母去旅行之日本关东篇(篇二,东京【前】)
近代以来日本侵华战争所代表的不愉快的过去始终是两国人民之间的坎,改开以后日本和融入世界的中国相互拥抱看似化解了一部分历史问题,但随着21世纪中国国力日益强盛,两国之间差异巨大的制度、文化和对待文明的看法又使得两国渐行渐远。一衣带水的两地,经济往来和人员流动如此稠密,但心与心的距离却越发遥远,对本着远亲不如近邻想法的人不得不说是一种很遗憾的情形,讽刺的是,随着近几年日本旅游立国的国策,中国人去日本反倒越来越方便,日本和中国的一切变化都会很迅速的传递到对面,三十年前可不是这样。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改革开放以来,对中国援助最多的国家前6名是:日本、德国、法国、英国、西班牙、美国。40多年来日本是中国最大的援助国,中国也是日本最大的受援国,中国的外来援助中有66.9%来自日本。本文作者生于七十年代,父亲工作于宝山钢铁厂,改开以后中日亲善的核心标志之一。八零年初日本新日铁派出一大批工程师到上海宝山一片滩涂协助中国建起具有当时世界标准的钢铁厂,至今还记得父亲下班后学日语准备去日本进修(后因故没去成),大众媒体方面,电影追捕,动画片一休的故事,电视连续剧阿信,血疑、血的锁链等一系列山口百惠的电视连续剧,古老和现代的日本的一切对百废俱兴的中国来说都是美好和充满憧憬的。九十年代中期,上海第一百货公司跟日本八佰伴百货合资的第一八佰伴百货公司在浦东张杨路浦东南路盛大开业的第一天吸引了大概五十万老百姓去打卡,日式百货、日式服务对中国百姓来说是一种完全新奇的理念,本文作者工作单位靠近浦东南浦大桥,那天回家坐着公交车在浦东南路上被堵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如此,但大家都能够理解。
高中的时候,东京爱情故事在上海台播出,吸引我的有铃木保奈美的颜值,赤名莉香敢爱敢恨的性格,各种或职业装或私服无不时髦而又干练以及东京大街小巷的市容市貌,当时不曾会料到,亲眼目睹东京竟是三十年以后了。
成田机场行政隶属于日本千叶县,接机是丰田埃尔法,白牌。接机的小哥是个东北人,平时开出租车,接机应该是赚外快的私活,很健谈,有问必答,但谈吐之间有些回答让我觉得他像是上个月才到日本,一问,在日本落脚已有十六年,果然是LOST IN TRANSLATION。
从机场到旅馆一路高速上,四十五分钟到达东京市区范围,经过隅田川时,三三两两的中学生在河道旁的野球场玩接发球,快到台东区下了高速,车穿行在小巷里,某个瞬间让我想起了很多日剧里经典镜头,脑海里如无数电影片段汹涌澎湃的涌上心头,东京,我来了。
东京居,大不易。贵的酒店超贵。
但东京很大,二十三个区,核心的港区,千代田,涩谷和新宿四大区,东京城市密度很高,商业氛围浓厚,日本酒店的特点是离交通枢纽和地铁站越近价格越高,略微远离热门商圈和地铁站网点就有很多经济实惠的连锁酒店可供选择。
我们到达那两天入住的是位于台东区的MYSTAYS上野入谷口酒店
隶属上野地区,南面不远处就是地铁稻荷町站,去哪里都很方便。往西走不多远就是融合了JR、地铁、公交的超级大站——上野驿,围绕着上野驿有硕大的上野公园、上野动物园、国立博物馆群等;往东则是浅草,浅草寺周边无数好吃,总之,太太选择的酒店很棒。
几年以后的第一次出国,再加上从没来过东京,明明是下午2点到达机场,到酒店最起码也要下午三点半了,我贪得无厌的在当天下午到达后制定了如下计划:
上野公园,去;
上野动物园,去;
东京大学,观赏银杏的地方,去;
东京文化会馆,去;
上野东照宫,去;
东京国立博物馆,总算知道这个最起码需要半天,第二天;
东京国立西洋美术馆,第二天安排,但最后其实没去成;
然后,我还准备再往东,最后在浅草寺结束半天安排。
行程计划跟实际差别很大,回过头再看,简直是“荒腔走板,异想天开”!
实际到达酒店差不多是下午三点,checkin是个会讲标准中文(听不出是普通话还是国语)的小姐姐,仔细告知了注意事项,进房间放下行李,洗漱一下就出门了。
往西,方向上野,没走多久来到一处高架桥,顺着高架桥再往南,开始出现人流,越走人越多,不知怎的心情开始舒畅,上野驿到了。

围绕着上野驿的一圈都是比较老式的百货店,没时间盘亘继续向前,街对面就是阿美利卡美国街,街边出现日本版|“武康大厦”,东京寸土寸金,这种三角旗一般的地块其实很普遍,以前在“全能住宅改造王”和“超级全能,住宅改造王”等节目里看过不少日本优秀设计师在小型地块里大显身手的故事。

上野公园到了!

初见银杏。


初见满地银杏叶。


远处就是晴空塔,东京第一高塔,但是我觉得东京塔比它美多了。

没走一会儿,我便意识到计划有多可笑,把计划里的“去”换成“看一眼”还差不多。
这是上野公园里面的清水寺,比京都的清水寺无论面积还是气势完全不能同日而已。

京都的清水寺自然不敢往下跳,东京清水寺往下看也有点高。

顺着这条林荫大道,右边是一片接着一片的博物馆建筑群,走到底便是东京国立博物馆。

打个招呼便撤,第二天再来。

上野公园中心地块的集市。

到最后,时间只允许我们到达东京东照宫,走到这里刚好打烊。



初代将军,五代将军和末代将军。

繁华的上野公园里有多条秘径。不忍池周边的小神社,此时已经华灯初上。

不忍池,对面的酒店好眼熟。

写这篇文章时又发生了巴黎长荣酒店事件,我个人认为,商业实体可以自由选择放什么不放什么挂什么不挂什么,你可以不买,人家可以不卖,不要动不动上升层级,更不要胡乱代表**人民,有一说一人家也许真不在乎,缺了谁地球也照样转。对于部分国人来说,与其跟着网红瞎折腾,还不如多考虑考虑自己下一顿吃啥。

第一次到达东京,再加上岳母喜欢吃鳗鱼,第一晚我们在上野公园旁边找了家老字号吃鳗鱼的饭店“伊豆荣”,需要等位,还好没等多久时间。
伊豆荣的餐纸
父母们点的套餐(A)
父母们点的套餐(B)
本文作者点的套餐第一顿比较贵,六个人七万多日币。
吃完饭往回走,路过阿美利卡,满坑满谷的人。

第一天到达需要休息,所以没多逗留。送父母们回酒店休息后我跟太太往东走,好歹要把计划里的最后一步“去浅草寺”完成。


晚上的浅草寺人不多,不算静逸但也恢复了作为一个宗教场所的本来面目,前面的商业街也都下了门帘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最大的“雷门”灯笼是松下赞助的

次日是自由暴走的一天,经过前一天的实地探访,我大幅度调整了当日计划,舍弃了东大,舍弃了东京市内几个赏红叶的园林,红叶狩索性留到镰仓和箱根,舍弃了东京都厅的登高,准备从箱根回来再登东京塔。一顿操作猛如虎,第二天的行程最终聚焦于:东京国立博物馆群和银座,索噶。
一大早,向东京国立博物馆出发。
华为手机有出境易,植入了谷歌框架,内置了谷歌地图,只需要先打开桌面出境易图标,再打开谷歌地图即可,第一天都是用的谷歌地图,自然是毫无障碍,路线,店铺的点评等一览无遗。
在国内我一直用高德地图,内有打卡功能,次日一早我还是打开了高德地图先打卡了东京,我心想东京这种大城市用高德问题也不大,反正基础信息都是用的本地供应商的内容,能有多大差别,所以打卡后自然用高德地图规划路线,搜索了从酒店直接到东京国立博物馆的步行路线,结果,还就闹了一个笑话。
跟着高德走到高架下,高德指示往北,我们跟着提示一直向北走到一个路口,发现左手边有个人行天桥,没有电梯只能步行,万幸是因为引桥很长所以坡度较为缓和,但就是很长,走上去就是穿过铁道线的天桥,过去就是国立博物馆的后门。在天桥上我无意中往南看,猛然发现在接近地面那里有一条人行地道,同样可以穿过铁道,既不需要绕圈也不需要步行上桥,通道里能看到熙熙攘攘通勤的上班族,我悄悄打开谷歌地图,发现谷歌地图会指示走那条步行道!
我悄悄关闭了高德地图,接下来除了打卡再也没有打开过它。
Mystays上野入谷内酒店,下面是地铁稻荷町东京国立博物馆不需要预约,买门票即可入内,成人1000,70以上老人可免费参观常设展,无论本国还是外国人,出示护照即可。

国立博物馆有六个馆,分别是本馆、东洋馆、表庆馆(特展时使用,平时不对外开放)、法隆寺宝物馆、平成馆和为了纪念日本西洋画画家黑田清辉作品的黑田纪念馆,国宝89件,重要文物财650件。
第一站是东洋馆,里面有精美绝伦的亚洲范围的文物,中国文物自然占大头。
很早以来我就对于文物的最后归属这个敏感问题秉持着开放的态度,中国文物在中国欣赏自然最好,但如果因为历史原因已经陈设在国外,那也没啥不可以的,历史长河上发生了无数事件,文物的归属本就是个随机的安排,现在所有的不可流通文物都是全人类的财富,带着所谓屈辱的眼镜看待现今的世间万物,犹如刻舟求剑,缘木求鱼。
文物流失在世界范围都不是新鲜事,说个不为人知的事情吧,明治初期的日本为了扶持神道教曾采取过“废佛毁释”政策,一时间日本许多寺庙的佛像、佛经、建筑、美术、工艺品或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或散佚至海外,对此感到不满日本僧人转向中国避难,日本僧人小栗栖香顶游览北京留下了“一读琅然响北京,恍疑字字放光明。春风他日从东到,警醒群眠是此声”,1876年,他在上海创办了首家日本净土真宗东本寺别院。
我很早就喜欢山西,对中国历代古建也很有兴趣,十几年前就去山西探访,山西临沂广胜寺是1961年国务院公布的第一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寺里的飞虹塔是央视86版《西游记》唐僧扫塔的拍摄场地,也是世界最高的多彩琉璃塔。广胜寺下寺的药师经变图现在保存在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上世纪战乱年代被卖给了美国人,其实当时做出变卖壁画决定的住持在寺里立了一块石碑,详细说明了缘由,说来也很简单,民不聊生的当时,如果不变卖这幅壁画筹措经费,广胜寺可能早已倾覆,寺庙如果都不存、壁画岂能单活,就连飞虹塔也许早已不在人间,不能拿100多年以后的今天(其实也就近三十年开始吃饱了饭,过了十几年好日子而已)去要求当时的人们,如果连人都无法生存,何来文物保护一事!
世人都知道谴责敦煌的王圆箓道士,敦煌石窟里保存的唐经写卷等流落到海外令人唏嘘,我不禁想问一下,同时期的中国难道就只有敦煌一地有经卷嘛,历史长河里消失的珍贵文物何止千千万万,王道士一开始也曾先上交当地政府,无非是因为上下官僚或有眼无珠或贪婪成性,敦煌遗珍难道就应该跟其他文物一样化为中原大地上的尘土和灰烬才算正常?最后能够被世界各国保存,在全世界最顶级的博物馆里或保存或研究,这才是命运给于它们最好的归宿!
回归东京国立博物馆东洋馆,最漂亮的还是佛教文化的展品:
中国北齐风格的石雕。




唐代宝庆寺一整套石雕佛像组,七世纪至今,几乎完好无损,堪称奇迹。





犍陀罗石雕,泰国、柬埔寨、东南亚佛教石雕,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东京国立博物馆的布展和灯光亦是世界级的水准,看这处,如此旖旎的腰身曲线,在灯光映衬下,岂是“绝配”。

相对而言,国内很多博物馆的灯光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拿最近刚去的一个新进国家一级博物馆举例(名字就不说了),展览了一个唐代石棺,看板上说明上有精美的阴刻花纹,问题是现场灯光昏暗无比,为了看清楚到底刻的是啥我只能悄悄打开手机上的闪光灯进行补光,笔者知道,书画需要保护,但这是石头,我觉得布展人可能就没考虑过会有观众切实想看一下石棺上究竟刻了啥。
本文作者用手机闪光灯补光后才看清眼前的线刻到底是啥还有个名为“土木华章”的展厅,展厅的正常展位上摆放了一尊硕大的模型,然后,这处展品没有灯光照射,在展厅里显得一片黑暗,当时让我感觉无语至极。

东京国立博物馆好好看的话至少可以看一天,除了东洋馆,本馆里日本的展品自然非常丰富多彩,这里简单列一下,有机会还是去现场看。















博物馆里的枫叶和红叶,匆匆走了一天的展馆,换换场景,很漂亮。

太太
父亲母亲自从父亲知道这次带他去东京就跟我说想去银座看看,我问他是不是八十年代的日本工程师跟他说起的,他说不是,他知道银座,世界的银座。


银座区域里满是大牌百货公司和品牌专卖店,都是世界级建筑设计师的设计,LP东京篇有一个专栏列举了银座各建筑的设计师及特点。
从东京上野站进地铁,到银座出站,刚出来时大街上全是行人,整个银座区域变成了大型步行街,但没过多久又恢复成车流,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走了一天博物馆,所以只能走一小段银座,各种光顾陆离充满设计感和高级感的大楼,上了GINZA SIX大楼顶部看对面的优衣库大楼,非常有趣的橱窗文化。





回酒店时带父母直接坐到浅草站出来,带他们欣赏了一下浅草商业街卷帘门上的浮世绘风格布置,很日本,也很亚洲,一点也没有违和感。







东京,阿里阿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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