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劝降3次，98军军长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1941年9月29日，山西沁水县东峪村对面的马头山，枪声停了。

国民革命军陆军第98军军长武士敏，殉国。时年49岁。

同一天，第98军全军覆没。没有人投降。

他本可以不在这里。

这一年的5月，中条山战役失利，中国守军主力先后渡过黄河后撤。黄河对岸是生路，是整编，是日后更长的仗。他是少数没有走的人。

他带着第98军掉头向北，进入太岳山区，在日军后方留了下来。没有援军，没有补给线，没有退路。他把一支孤军，钉在了敌人的腹地。

四个月后，日军回过头来，把这支不肯走的部队，合围在东峪。

他本可以走。可他留下来了。他和他的兵，把命留在了这里。

马头山上的风，至今还在吹。

一、不肯走的人

武士敏，字勉之，1892年生于河北怀安县柴沟堡镇。幼年读私塾，1908年考入宣化中学堂，后入天津北洋法政专门学校。学生时代加入同盟会，参加过讨袁护国战争；1918年赴陕西参加靖国军，反对北洋军阀；此后相继追随冯玉祥、杨虎城，从下级军官一路做到西北军师长、潼关警备司令。1936年西安事变后，他任国民革命军陆军第169师师长。

1937年全国抗战爆发，武士敏率所部出陕西、过黄河，奔赴娘子关前线，此后转战太行、太岳山区。1938年4月，日军抽调3万余兵力分九路围攻晋东南，他率第169师在子洪口、马鞍山一带设伏，与敌激战6昼夜，歼敌近1000人。1939年6月，日军重兵“环攻”第169师，他把敌人诱进沁源北面天神山的马家峪峡谷，重武器一齐开火，将日军压制在谷底，时人称为“天神山大捷”。同年，武士敏升任第98军军长。

到1941年5月，中条山战役爆发。日军分路合击，中国守军约20万人，主力在遭受惨重伤亡后先后突围渡过黄河。武士敏没有随主力南撤，而是率领第98军北上，转移驻防于沁水县端氏、东峪一带，伺机击敌。

这支部队的日子很快变得极难：深入敌后，兵源和后勤都得不到补充。日军多次派人劝降。据记载，有一次日军派来一个与武士敏相识的叛徒，武士敏大怒，说了一句话：“我是一个军人，我应该死在抗日的战场！”随后把这个叛徒扣了下来。

二、铁壁合围

1941年9月中旬，日军集中临汾、晋城、平遥、介休等地的主力，共2.5万余人，配合飞机、重炮，对太岳山区展开大规模围攻。关于兵力，也有3万余人的说法。

合围的阵势，公开记述里列得很清楚：东南及南面是久野村、高木部队，西南面是近藤部队，西面是清水、奈良部队，西北面是奥村、江口、酒井部队。有资料把这种阵势称作“铁壁合围”，各路向前推进，逐渐向第98军防区压迫收缩。

战前，日军对第98军做政治诱降，四处宣传“不打中央军，专打八路军”。武士敏的回应，是下令全军积极备战，坚决战斗到底。

9月23日，日军向第98军发起攻击。武士敏指挥部队顽强抵抗，多次组织突围。9月28日，包围圈缩小到以东西峪村为中心的半径8公里范围。在东西峪之间的山梁上，第98军数千官兵拼死抵抗，顶着日军的大炮猛轰和飞机轰炸反复冲杀，鏖战一整天，终因寡不敌众，未能突出重围。激战中，第98军军部遭到袭击，指挥系统被破坏，全军陷入混乱。

就是在这样的关口，武士敏给远在西安的妻子写了信。信里有这样几句：“22日凶险袭来，日寇三万兵力铁壁合围东峪，我已做好牺牲准备，倘我不幸捐躯，切勿悲伤。”

傍晚，日军停止了进攻。武士敏趁这个间隙，指挥部队抢占了马头山。那是战地最高的一个山头，他准备重整旗鼓。

三、那一枪

9月29日拂晓，日军出动万余人，在飞机配合下对第98军防区发起总攻。炸弹把马头山炸成一片焦土，密集的枪弹把山周围封锁得鸟飞不进。

第98军被逼入绝境，却仍在还击。据记载，此前数日激战中，这支部队击退日军进攻17次，毙敌300余人。

武士敏始终在一线。他在前沿阵地先被击中腿部，简单包扎后继续指挥；不久头部、腰部又接连受伤，他誓死不下火线，高呼“拼到底，不成功，便成仁”，带着官兵继续打。阵地几度易手。

打到这个份上，武士敏决定分散突围。他把部队编成7支小分队，向日军冲击，试图撕开缺口。他自己带着两个营冲出了包围圈，一路抵达白晋公路。可就在这时，他发现第169师还有一部没能突出来，又回身去接应。这一回头，日军封锁严密，冲杀没有成功，他反被再次包围。

此时他多处受伤，加上连日疲劳，已经无力移动，由营长武兆元背着撤退。行进途中，日军一发子弹打来，从武士敏右耳穿过下颌骨，也击伤了武兆元的头部，两个人同时跌倒，昏迷过去。

武兆元先醒过来，急忙为武士敏包扎，人已经不能应答。听到搜索的日军越来越近，他背起武士敏继续跑，很快被追上。日军问背的是什么人。武兆元答：“我们九十八军武士敏军长。”

日军得知眼前的是武士敏，叫来卫生兵给他注射药物、包扎伤口，又找来担架，让武兆元等人抬着他向东峪村走。就在这段路上，武士敏因伤势过重，停止了呼吸。

关于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公开记述并不完全一致。中国军网写的是：突围时被一颗子弹击中，自脑右侧入、穿下颔出，血流如注，当场牺牲。这与武兆元的回忆着弹部位相近，分歧只在“当场”二字。是当场倒下，还是昏迷后被日军抬往东峪村的路上殉国。

两种说法指向同一个结局：1941年9月29日，49岁的武士敏没有投降，也没有走脱。这一天，第98军全军覆没。

四、此后

武士敏殉国的消息传出，敌后根据地内外一片悲恸。

1941年10月15日，《新华日报》发表社论《悼武士敏将军》，其中写道：“死有重于泰山，也有轻于鸿毛，而武士敏将军的死，显然是属于前者。”

八路军副总参谋长左权含泪手书一副48字挽联，痛悼这位并肩作战的友军将领：

尽忠于民族国家，努力求团结进步，磊落奇才，一世如君有几；

坚持在敌后抗战，英勇至杀身成仁，感怀将略，数年知己情深。

1941年10月29日，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发布通令，决定将武士敏的殉难地东、西峪及端氏一带改名为“士敏县”，以资纪念。以一位国民革命军将领的名字命名一个县，这在当时的根据地是罕见的。

此后的事情，一件件落下来：1981年，民政部追认武士敏为革命烈士；1984年11月29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在长治市太行太岳烈士陵园为他举行遗骨安葬仪式，建墓立碑；2014年9月，他的名字列入第一批3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2015年9月，他的铜像在故乡怀安县柴沟堡镇落成。

沁水县东峪村对面的马头山上，如今立着一座“武士敏将军纪念碑”。碑脚下的那片山坡，就是1941年9月29日被炸成焦土的高地。

内容包含AI辅助创作，如果您喜欢，加个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