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羹里的母爱与守候
鸡蛋羹
小时候发烧,什么都吃不下,母亲就给我蒸鸡蛋羹。
她端来一个白瓷碗,碗里的蛋羹嫩黄嫩黄的,表面平滑如镜,一滴香油在上面晕开,像一朵小小的花。我拿勺子轻轻一碰,蛋羹颤巍巍地晃,像布丁,又像刚睡醒的云。舀一勺送进嘴里,不用嚼,舌头一抿就化了,顺着嗓子眼滑下去,胃里顿时暖融融的。
母亲做蛋羹有讲究。鸡蛋要挑新鲜的,打在碗里用筷子顺时针搅,她说这样蛋液才顺滑。最关键的是水——温水,蛋液的一倍半,一边倒一边搅,搅出细密的泡沫,再用小勺一点一点撇干净。她说:“沫子撇不净,蒸出来就是麻子脸。”然后蒙上保鲜膜,扎几个小孔,放进锅里用中火蒸。
我蹲在灶台边等。水开后十分钟,锅盖一掀,热气扑面,碗里的蛋羹已经凝得白白嫩嫩,像刚出浴的豆腐。母亲淋一圈生抽,滴两滴香油,有时候还撒几粒葱花。我捧着碗,一勺一勺挖着吃,吃到碗底,还要用勺子刮得干干净净。
后来离家去外地工作,有一回感冒,浑身没劲,忽然特别想吃鸡蛋羹。我自己试着蒸,水放多了,蒸出来一汪水;第二次火大了,起了蜂窝。我拍照片发给母亲,她语音回过来:“傻孩子,火候不够就多试几回,妈第一次蒸也这样。”
那碗坑坑洼洼的蛋羹,我吃得很慢。忽然明白,有些味道不是技术,是有人在灶台边守了十分钟,就为了你推开门时,有一碗热乎的软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