砒霜口服药让白血病患存活率超97%，五十年才换来这一副药

最近，有两条新闻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一条说口服砒霜让一种白血病的患者存活率超过97%，另一条讲一个45岁的女人，1986年她五岁，确诊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已经到了终末期，用药后完全缓解，如今身体很好。

两件事说的是同一段历史，只不过一段在开头，一段在结尾，中间隔了五十年。

1971年3月，黑龙江。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下乡巡诊医疗队，在当地收上来一个偏方，砒霜、轻粉、蟾酥几味剧毒药配在一起，原本是治淋巴腺结核和皮肤癌的。药师韩太云把里面的有效成分提取出来，命名713，后来这个注射液也叫癌灵一号。

那时候没人知道它为什么有效，只知道有些病人用了似乎管点用。1973年，张亭栋带着团队往下追，确认三氧化二砷对白血病有治疗作用。追到1979年，他们把适应症锁定死了，就是这个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英文缩写APL。

这个病当时有多凶，得说一句。上世纪80年代初，得了它的人死亡率在80%以上，出血、感染，几天之内就能要命，很多病人等不到方案成型。

同样的年代，上海那头在走另一条路。王振义从70年代末开始研究诱导分化，想法和化疗不一样，不去硬杀癌细胞，想办法让它改邪归正，长回正常细胞。这个研究他做了8年。

1986年，一个五岁的女孩住进上海儿童医院，确诊APL，出血严重，人极度虚弱，家属基本已经绝望。王振义把自己研究多年的全反式维甲酸拿出来，提议给孩子口服，当时这在国际上也没人试过。他顶着压力做了。

7天左右，孩子的症状明显好转。最后她达到完全缓解，成了全世界第一个靠口服全反式维甲酸痊愈的APL患者。人民日报2024年写共和国勋章获得者的时候，把这段写了进去。

这个女孩就是今天45岁的那位。

到这儿，两副药各自都成立了。一副在黑龙江的山沟里从偏方里扒出来，一副在上海的实验室里算了8年做出来。两条路走了二十年，谁也没想到能合到一起。

1994年，全国血液学会议上，陈赛娟听到哈医大用砒霜治白血病的消息，当场想到一件事，砒霜能杀，维甲酸能让癌细胞改邪归正，两个一起用，会不会既防复发又把治愈率推上去。

合作就这么开始了。陈竺团队从细胞和分子层面把砒霜的作用机制讲明白，1996年那篇论文发在美国《血液》杂志上。机制一清楚，才发现砒霜和维甲酸打的原来是同一个靶点，也就是15号和17号染色体易位产生的那个癌蛋白，两者各打一头。上海方案就这么成形，全反式维甲酸加三氧化二砷，完全缓解率到90%，五年生存率达到90%以上，逐渐写进国际指南，成了治疗这个病的一线标准。一个曾经几天就能要命的病，成了人类第一个可以基本治愈的成人白血病。

但药这东西有两面。三氧化二砷在高效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会悄悄攻击患者的心脏，可能引发严重的心脏毒性。剂量高一点，救命的药就成了要命的药。

所以哈医大一院药学部后来做的一件事是把安全补上。建血药浓度检测方法，制定中国专家共识，开发智能预测系统，一步一步把药从高效推到高效且安全。

2010年3月，港大医学院已经把口服砒霜做成了处方药。

到2025年2月10日，港大医学院正式宣布，这款叫ARSENOL的口服砒霜，用于治疗APL，患者整体存活率超过97%。它成了香港首款自主发明制造的处方药，也是首个拿到美国、欧洲、日本专利的药。

图片仅作新闻事实呈现，不构成任何用药建议

同一份公告里写着，药拿到了美国FDA和欧洲EMA的罕见病药物资格认定，还获广东省药监局批准，经香港大学深圳医院在大湾区做临床使用。

中国四代医学人接力，把一种不治之症变成了可愈的希望。五十年，从山沟里的偏方到国际一线方案，中间没有一环是跳过去的。

这五十年之所以能攒下来，靠的是一件很朴素的事，记录。每一年的剂量、每一批病人的结果、每一个副作用的出现时间，都有人写下来、留下来，后一代人才有得接。

普通人家里摊上大病，能做的就是同一件事。参与研究的机会轮不到大多数家庭，但自家那一份资料，谁都能留住。

确诊之后，先找个能装A4的袋子或者带隔层的箱子，按时间往里放。入院记录、出院小结、手术记录、病理报告、基因检测，一份都别扔。影像单独放。CT、核磁的片子和光盘跟纸质报告分开，报告只写结论，会诊时医生要看原始片子。电子版拷进电脑，按日期建文件夹。然后写一份用药清单，药名、剂量、从哪天开始、哪天停、谁开的，一行一行记。吃靶向药或者化疗的，把周期也写上，第几次、间隔几天。药名大多是生僻字，手写容易错，拿手机把药盒正面拍下来，存进同一个相册，命名写日期。医生问起来，照片一找就能答。

再做一页纸的就诊信息，哪个医院、哪个科室、主治是谁、门诊在几楼、复诊怎么挂。半夜发烧要跑急诊的时候，全家人都能翻到。复查日期填进手机日历，提前一周提醒一次，提前一天再提醒一次。很多复查漏掉，原因就是忙着忙着忘了。

还有不良反应也得记。几点开始发烧、多少度、吃了什么药之后出现的、皮疹几天消、有没有心慌气短。这些是医生最想知道的，凭回忆说不准。陪诊最好两个人，一个负责跟医生对话，一个负责记和拍照。别都抢着说，也别都只顾点头，回来对一遍。

这些动作看着笨，解决的是同一件事，让治疗连得上。医生面对的是一个能追溯的病人，省掉每次从头讲一遍的功夫。

记住，任何用药听主治的，网上看到神药两个字先别自己下单，尤其三氧化二砷这种本身带毒性的药，剂量和监测缺一样都不行。

当年那副药变成一个方案，方案又变成另一种剂型，每一代都有人接着往下写。我们接不了那一棒，但能把自己家那袋子资料理明白。真到要用的时候，它能替你说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