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疼爱的味道藏在芒果甜里
外婆院子里有一棵芒果树,比两层楼还高。每年六月,风一吹,满树的金黄就晃啊晃的,像挂了一树的小太阳。
小时候,我最盼着芒果熟。外婆会搬出竹梯,颤巍巍地靠上树干。我仰头喊着:“左边那个!最大的!”外婆笑着骂:“小馋猫,眼倒尖。”她用带钩子的竹竿一拧,芒果“咚”地掉进我撑开的围裙里,滚圆滚圆的,还带着晨露。
熟透的芒果,皮薄得透光,轻轻一撕,蜜汁就顺着指缝淌下来。我趴在石桌上啃,吃得满脸黏糊糊,外婆就拿湿毛巾给我擦脸,嘴里念叨:“慢点吃,核都吞下去了。”那时的芒果真甜啊,甜得连舌头都想咽下去。
后来我去了城里的中学。超市里的芒果摆得整整齐齐,个头比外婆家的还大,可咬下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有一次我打电话抱怨,外婆沉默了一会儿说:“树老了,今年只结了几个。”我鼻子突然一酸。
去年夏天,外婆摔了腿,再不能爬梯子了。我回去时,芒果熟了一地,烂在树下,引着蚂蚁排长队。外婆坐在藤椅里,望着树叹气:“摘不动喽。”我搬来梯子,学她的样子拧芒果,却笨手笨脚,砸了三四个。外婆笑得直抹眼泪:“比你小时候还笨。”
那天下午,我们把摘下的芒果放在井水里冰着。切开时,黄澄澄的果肉映着夕阳。外婆咬了一口说:“还是那个味。”我嚼着,突然觉得,原来芒果的甜里,一直藏着一种叫“被疼着”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