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种植的猕猴桃与爱
第一次见猕猴桃,我以为是个土疙瘩。
那年我八岁,姑姑从外地回来,拎了一箱毛茸茸的褐色果子。我伸手一摸,扎手,嫌弃地扔回箱子里:“这啥呀,土豆长毛了?”姑姑笑得直不起腰,说这叫猕猴桃,里头是绿的。
她挑了个软的,对半切开,拿勺子递给我。我凑过去看——果肉翠绿翠绿的,像一块温润的玉,中间一圈黑色小籽,密密地围着。挖一勺放进嘴里,酸得我一激灵,紧接着甜就涌上来了,沙沙的、软软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清香。我三口两口吃完一个,又伸手去箱子里摸。
从那以后,每年秋天我都盼着姑姑回来。可她隔两年才回一趟,猕猴桃也就隔两年才吃得上。有一回我在镇上超市看见有卖,硬邦邦的,买回去放了半个月,软是软了,切开一尝,酸得倒牙,一点也不甜。后来才知道,猕猴桃这东西娇气,得等它自己熟,催不得,也放不得。
前年姑姑退休回了老家,在院子里搭了个架子,种了两棵猕猴桃。去年第一次挂果,总共才结了七个。姑姑天天去看,舍不得摘。我去她家,她小心翼翼地剪下两个,说:“还不太熟,再放两天。”结果我走的时候忘了拿,后来打电话,姑姑说:“给你留着呢,再不来就坏了。”
上个月我回去,姑姑从冰箱里捧出一个玻璃罐,里头是切好的猕猴桃块,撒了白糖腌着。她说:“今年结得多,吃不完,给你做了果酱。”我尝了一口,酸甜正好,带着点糖水的稠。
走的时候,姑姑往我包里塞了一罐。路上我拧开盖子闻了闻,那股熟悉的清香就飘出来,恍惚又回到八岁那年,姑姑拿着半颗绿莹莹的果子,笑着递到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