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鲜活到美味:油焖虾制作记
虾
菜场的水产摊前,我蹲下身。盆里的虾密密匝匝挤着,青灰色的身子弯成一个个问号,细长的须子在水里乱摆,像被风吹乱的线头。
老板抄起网兜一捞,水珠四溅。虾在网里蹦,尾巴啪嗒啪嗒甩,有几只蹦到地上,弓着身子一弹一弹地跳,像会动的逗号。我伸手去捉,虾尾一甩,溅我一脸水星子,凉丝丝的。
母亲说买半斤就够。回到家,她把虾倒进盆里,撒了把盐。虾们受了惊,噼里啪啦一阵乱蹦,溅得灶台上都是水点子。有一只特别精神,顺着盆沿就爬了出来,在案板上蹦跶。我捏住它,它在我手心一弓一伸,痒痒的,像个小弹簧。
母亲说:“帮妈剪虾须。”我拿剪刀,对着那乱糟糟的长须子发愁。母亲接过剪刀,咔嚓咔嚓,动作利落,边剪边说:“虾须不剪,扎嘴。”剪完须子,她又教我用牙签挑虾线——从虾背第二节穿进去,轻轻一挑,一条黑线就出来了。虾在我手里扭了扭,好像不太乐意。
中午做油焖虾。油热了,姜蒜爆香,虾倒进锅里。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家伙,一遇热就弯成了红彤彤的月牙,身子蜷得更紧了。母亲倒了料酒,滋啦一声,香味蹿得满屋都是。
出锅时,我夹了一只。剥开红亮的壳,虾肉白嫩嫩的,弯弯地躺在筷尖上。咬一口,又弹又鲜。母亲问:“好吃不?”我点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说不出话。
那顿饭,虾壳在桌上堆成小山。我望着那些空壳,想起早上它们还在水里游得自在——现在只剩满嘴鲜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