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瓜里的亲情记忆与怀念

哈密瓜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片瓜地，每到夏天，藤蔓间便滚满了圆滚滚的哈密瓜。

我总爱蹲在瓜田边，看那些淡黄色的花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外婆说，哈密瓜是太阳的孩子，白天拼命吸收阳光，夜里就把甜都攒起来。她弯下腰，用布满裂口的手轻轻敲打瓜皮，“咚咚”的声音像极了雨后屋檐滴水的节奏。“听，这就是熟了的瓜。”外婆眯着眼笑。

我最盼着收瓜的日子。外婆会挑一个最大的，用刀背“咔嚓”一敲，瓜便裂成两半，金黄的瓤像蜜一样淌出来。她挖去籽，把瓜切成月牙儿，先递给我一块。那甜是带着沙的，像含了一口阳光。我吃得满脸汁水，外婆就拿手帕给我擦脸，嘴里念叨着：“慢点吃，瓜又不会跑。”

去年，外婆病了，瓜地荒着，没人管。夏天回去时，角落里竟还长着一棵瓜秧，弱弱地爬了半米远。我蹲下来看，藤上只结了一个小瓜，比拳头大不了多少。外婆躺在床上，隔着窗喊我：“摘了吧，虽小，也是甜的。”

我把瓜切开来，瓤有点白，尝一口，淡淡的甜，像兑了水的蜜。外婆在屋里问：“甜不甜？”我大声说：“甜！”眼泪却掉进了瓜皮里。

今年外婆走了，瓜地彻底空了。可每到夏天，我总觉得风里飘着哈密瓜的香，甜丝丝的，和外婆手帕上的味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