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背后的母爱与深情

炸鸡

高考前那个春天，我在校外租了间小屋。母亲从乡下赶来陪读，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可我最惦记的，是巷口那家炸鸡店的味道。油锅翻滚时飘出的香气，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每次路过，我都忍不住放慢脚步。母亲看在眼里，却从没说过什么。她只是每天把饭菜做得更精致些，今天红烧肉，明天糖醋鱼，仿佛要用一桌菜把我的胃拴住。

有天深夜，我趴在桌上做最后一套模拟卷。门轻轻开了，母亲端着一个纸袋走进来，油渍洇透了褐色的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路过，看人家买，就给你带了一份。”我打开纸袋，金黄酥脆的炸鸡还冒着热气，撒着细密的辣椒粉。我撕下一条鸡腿递给母亲，她摆手：“太油了，我吃不惯。”

我咬了一口，外皮咔嚓作响，里面的鸡肉嫩得流汁。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炸鸡。可吃着吃着，我发现母亲在一旁偷偷咽口水。我把剩下的推给她，她这才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像在品尝什么稀罕物。

高考结束那天，母亲收拾行李准备回乡下。我去她房间帮忙，在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厚厚一叠优惠券，巷口那家炸鸡店的，每张都写着“满20减5”。有的已经过了期，有的还崭新。我数了数，一共三十多张。

原来母亲几乎每天都经过那家店。原来她把优惠券一张张攒下来，算了又算，等最划算的时候才买那一份。

如今我上了大学，每次吃炸鸡都会想起那个深夜。想起母亲把油渍洇透的纸袋递给我时，手指上还沾着面粉。想起她假装不爱吃，却偷偷咽口水的样子。

一块炸鸡，酥脆的壳里裹着的，是母亲算了又算、攒了又攒的深情。那些被油渍洇透的优惠券，是她舍不得说出口，却早已浸透在每一声“我不饿”里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