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河·母亲（亲情与岁月）

故乡的河，从村东头绕过，夏天是孩子的河，冬天是母亲的河。

记忆里，河水总是清的。夏天我们在河里摸鱼，母亲在岸边洗衣服，木棒槌一下一下敲在石板上，声音顺着水流传得很远。她说，河水洗过的衣裳，晒出来有太阳的味道。

后来我去了城里，一年回不了几次。每次回去，都看见河水浅了一些，母亲的头发白了一些。她不再蹲在河边洗衣服了，说腰弯不下来，家里装了洗衣机。

可她还是习惯去河边走走。傍晚的河面铺满碎金，她站在岸边，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我忽然发现，母亲的背影，和这条河一样，都在不知不觉中老了。

今年夏天回家，我陪她去河边。她指着对岸说，你看，那棵歪脖子树还在。我说，妈，你也还在。她笑了，笑纹里全是河水的波光。

故乡的河还在慢慢流，母亲的时光却再也流不回来了。我只能趁着还能陪她的日子，多陪她站一会儿，看一会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