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地里的亲情记忆与坚守
玉米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片玉米地。每年夏天,玉米秆长得比我还高,宽大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在说悄悄话。
我最爱吃外婆煮的玉米。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玉米的甜香就一点点漫出来,钻进鼻子里。外婆说:“别急,要等玉米须子变黑了才熟透。”我就蹲在灶台边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又从一百倒数回一。
有一年大旱,玉米叶子卷成了筒。外婆每天清晨挑水浇地,扁担在肩上吱呀吱呀响。我问她累不累,她抹把汗说:“庄稼人,哪有不累的?可你看——”她掰开一个玉米棒子,里面的籽粒还是嫩嫩的,像一排排没睡醒的小牙齿,“再旱,也得让它长。”
后来我去城里上学,超市里有剥好的玉米,装在保鲜膜里,整齐得像假的一样。可煮出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也许是少了一灶膛的火光,少了外婆在锅边转来转去的背影,少了那句“别急,要等玉米须子变黑”。
去年,外婆忽然学会了用手机视频。她举着手机带我“看”玉米地:“你看,今年玉米长得好,等你回来吃。”镜头晃得厉害,玉米叶子从屏幕上一闪而过。她不知道,隔着屏幕,我已经闻到了玉米的甜香。
昨天,外婆托人捎来一兜玉米。我煮了一根,站在厨房里吃。玉米须子还是黑的,咬一口,甜汁在嘴里炸开。忽然就想起小时候蹲在灶边数数的样子。原来有些东西,从来不会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