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树下的亲情守望与岁月变迁
蓝莓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棵蓝莓树,矮矮的,藏在墙角,不声不响。
每年六月,蓝莓熟了。小小的果实像一颗颗深蓝色的星星,缀在绿叶间。外婆总是清晨去采,露水还挂在果皮上,亮晶晶的。她采蓝莓从不戴手套,指尖染成淡淡的紫,洗也洗不掉。
我蹲在旁边,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外婆看见了,只是笑:“慢点吃,小心酸了牙。”可她自己一颗也舍不得尝,全留给我。
后来我去城里读书,外婆每年夏天仍会寄来一小篮蓝莓。用白纱布盖着,打开时还带着清晨的凉意。果实挤在篮底,有的被压出了紫色的汁水,晕开在纱布上,像一朵朵小小的花。
有一年,蓝莓没寄来。母亲在电话里说,外婆摔了一跤,腿脚不便,院子里的蓝莓没人采了。
我赶回家时,正是六月。蓝莓熟了一树,没人采摘,熟透的果实落了一地,紫莹莹的,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整瓶墨水。外婆坐在窗边,望着那棵树发呆。
我走过去,蹲在她膝边。她低头看我,眼神恍惚了一瞬,忽然说:“蓝莓……该熟了吧?”
我鼻子一酸,握住她干枯的手。那只手曾经沾满蓝莓的汁液,如今却瘦得像一片秋天的落叶。
那天下午,我学着外婆的样子去采蓝莓。果实还是那么小,那么蓝,像一颗颗不会说话的思念。我采了满满一篮,送到她面前。
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忽然笑了,说:“甜。”
那一刻,蓝莓的汁液在她唇边晕开,像一朵迟到了很久的、小小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