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煎牛排背后的深沉父爱
牛排
父亲煎牛排时,厨房像在打仗。
油锅烧得冒烟,他把腌好的牛排往锅里一丢,“滋啦”一声,油星四溅,抽油烟机轰轰地响。他一手握锅铲,一手捏着秒表,嘴里念念有词:“一面九十秒,翻面再六十秒,多一秒就老。”我趴在厨房门口,看他把牛排翻过来,表面已经焦褐,像一小块烧红的铁。
牛排端上桌,父亲总要让我先切。刀压下去,外层的焦壳“咔嚓”裂开,里面却是粉嫩的玫瑰色,肉汁慢慢渗出来,淌在白色瓷盘上。他撒的黑胡椒是现磨的,粗粝地粘在肉面上,咬一口,咸、鲜、辛香一起炸开,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好吃吗?”他问,眼睛盯着我的表情,像等老师打分的学生。我点头,他就笑,说:“下次给你煎三分熟,更嫩。”
其实父亲从前不吃牛排。他年轻时在工地干活,午饭是馒头配咸菜,肉都少见。第一次吃牛排是我考上高中那年,我闹着要去西餐厅,他对着菜单研究了半天,最后点了全熟的,切一块嚼了半天,说:“跟咱家炖牛肉也没差多少。”可后来,他开始看美食节目,买铸铁锅,研究哪个部位的肉适合煎。冰箱里总冻着几块牛排,等我回家。
上个月我加班到深夜,推开家门,父亲正站在灶前。他听见动静,头也不回:“知道你回来,刚煎的,趁热。”盘子里躺着一块牛排,焦壳还在滋滋作响。
我坐下切了一刀。这次是我最爱的五分熟,肉心嫩得发颤。父亲在一旁坐下,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吃。
灯光下,他鬓角的白发亮得扎眼。我突然明白,他煎了这么多年牛排,其实一直在煎同一样东西——怕我饿着的那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