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的极端特质与情感隐喻
第一次见榴莲,是在南国的街边。
那气味,远远地就扑过来,浓烈、霸道,像谁把一整个夏天的湿热都揉碎了,塞进你的鼻子里。有人说香,有人说臭,我站在摊前,竟一时分辨不出——只觉得那味道像一记闷拳,打得人发懵。
摊主是个黝黑的汉子,手起刀落,顺着榴莲的纹路一撬,壳便裂开了。里头卧着几房果肉,黄澄澄的,软塌塌的,像是睡着了的小兽。他递过一房来,我迟疑地接过。那果肉在手里,温温的,滑滑的,像握着一团刚醒来的阳光。
咬下去,第一口是抗拒的。那气味在嘴里炸开,浓得化不开,又甜又腻,像被人硬塞了一嘴的奶油。可嚼着嚼着,竟嚼出了层次——先是浓甜,继而是微微的苦,最后竟泛起一丝酒香。那滋味在舌尖上滚着,赖着不走,像南国的雨,黏黏的,湿湿的,缠着你。
后来我才知道,榴莲这东西,爱它的人爱得要命,恨它的人恨得咬牙。没有中间地带。像极了某些际遇——要么全然拥抱,要么转身离去,容不得半推半就。
它的壳生得也怪,浑身是刺,硬邦邦的,像是穿了一身铠甲。可剖开来,心却是软的,软得几乎没有骨头。这让我想起一些人——外表冷硬,拒人千里,可你真走近了,才发现里头藏着最绵软的情意。
如今我离开了南国,可每到榴莲上市的季节,总会想起那个街边的摊子,想起摊主裂开榴莲时的笑。那笑里没有犹豫,像是深知自己手里捧着的是好东西,不怕人不识。
榴莲不讨好谁。它把自己生得那样浓烈,那样极端,爱恨由人。可正是这份不妥协,让爱它的人,爱得死心塌地。
就像有些地方,有些人,有些记忆——初尝时抗拒,细品后,却再也放不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