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的多样形态与家庭记忆
土豆
我从小就爱吃土豆。
母亲炒的土豆丝,切得细细的,在锅里翻炒几下就出锅,脆生生的,咬起来咯吱咯吱响。父亲炖的土豆块,总是和牛肉一起,咕嘟咕嘟地在砂锅里冒着泡,土豆吸饱了汤汁,变得绵软绵软的,用舌头一抿就化了。
后来离开家去外地读书,食堂里的土豆是机器的形状,四四方方的丁,在铁盘里堆着。我打一份,咬一口,是生的。从此我对土豆心有余悸。
有一次放假回家,正是土豆收获的季节。我跟父亲去地里挖土豆。父亲一锄头下去,翻出的泥土里滚出几个黄澄澄的土豆,像刚睡醒的胖娃娃。我蹲下身,捡起一个,泥土还带着潮气。父亲说:“今年的土豆好,你妈肯定要做土豆饼了。”
果然,晚上母亲做了土豆饼。她把土豆蒸熟,剥皮,放在碗里捣成泥,加一点糯米粉,揉成团,再压成一个个小圆饼。油锅里滋滋地响着,饼慢慢变得金黄。我站在灶台边,母亲夹出一个,吹了吹递给我:“尝尝。”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带着土豆本来的甜香。
那天我忽然觉得,土豆真是奇怪的东西。它明明那么普通,却能在不同的手里变成不同的味道。炒是脆的,炖是软的,炸是香的,蒸是甜的。它从不挑剔什么,只是把自己交给一把刀、一口锅、一个人。
那晚我吃了很多土豆饼。母亲在一旁看着我笑,说:“还是那个爱土豆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