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椒炒肉与炸鸡翅里的家庭温情
青椒炒肉鸡翅膀
母亲做菜有个习惯,边炒边收拾。灶台溅了油,她抹一把;菜叶掉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所以等她端菜上桌时,厨房已经干净得像没做过饭。
那天我放学回家,推门闻到一股呛人的辣味。餐桌上摆着一盘青椒炒肉——青椒切得大块,肉片裹了层薄芡,油亮亮的。旁边还有一碟炸鸡翅,金黄鼓胀,皮上冒着细密的油泡。
“今天不过年不过节的,做这么多菜?”我把书包甩到沙发上。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拿着抹布:“你爸今天开工资,非让我多炒一个。鸡翅是你弟点名要的,说学校门口炸鸡店太贵,不如自己做。”
说话间,父亲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瓶冰啤酒。弟弟像嗅到肉味的小狗,从房间里窜出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鸡翅。父亲瞪他一眼:“洗手去。”弟弟嘿嘿一笑,跑去洗手间,水龙头只响了三秒就冲回来。
饭桌上,父亲先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青椒还带着虎皮纹,咬下去脆生生的,辣味蹿鼻。他皱皱眉,又舒展开:“够味。你妈炒的肉,比馆子里的嫩。”母亲嘴上说“就你嘴贫”,筷子却把盘子里最大的鸡翅夹到他碗里。
弟弟吃鸡翅有套固定程序:先啃两头,再顺着骨头把肉剔下来,最后连软骨都嚼得嘎嘣响。他吃到第二个时,忽然停住了,把鸡翅举到灯下看:“妈,你这鸡翅炸之前腌过吧?皮里头有味道。”
母亲愣了一下,笑了:“就你嘴刁。腌了半小时,搁了姜片和料酒。”弟弟得意地晃脑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夹了块青椒,忽然想起一件事:“妈,小时候你给我做青椒炒肉,青椒总炒得稀烂,我嫌辣不吃,你就把肉挑出来,用开水涮了给我。”
母亲正在喝汤,头也没抬:“那时候你才几岁,牙还没长齐呢,能吃辣的?现在让你吃你都不嫌辣了。”
父亲插嘴:“你妈那会儿舍不得买肉,一盘菜里数得过来的几片肉,全挑给你了。我吃青椒。”他说完,冲母亲笑了笑,母亲白他一眼:“就你话多。”
一顿饭吃到尾声,盘子里只剩几块青椒和一堆鸡骨头。父亲用馒头擦了擦盘底的汤汁,塞进嘴里,拍了拍肚子:“舒服。”
母亲站起身收碗,我和弟弟抢着端盘子。她摆摆手:“放着吧,你们写作业去。”但弟弟已经把鸡骨头倒进垃圾桶,把空盘子摞进了水池。
我回房间前回头看了一眼——父亲靠在椅背上剔牙,母亲在水池边洗碗,嘴里哼着跑调的歌。窗外暮色渐沉,厨房的灯黄黄地亮着。
不过是一盘青椒炒肉、一碟炸鸡翅。可我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能坐在一张桌边,看青椒辣得父亲皱眉,看鸡翅香得弟弟舔手指,看母亲边唠叨边往你碗里夹菜,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