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鲈鱼里的亲情记忆
鲈鱼
父亲是钓鱼的好手,尤其擅长钓鲈鱼。每到秋风起时,他便扛着鱼竿出门,回来时桶里总少不了几条银光闪闪的鲈鱼。
母亲做鲈鱼最拿手。她将鱼洗净,两面划上几刀,抹一层薄盐,塞几片姜葱,上锅清蒸。出锅时淋一勺热油,“滋啦”一声,满屋飘香。我总抢着夹鱼腹上最嫩的那块肉,父亲便笑:“你倒会挑,那是鲈鱼最鲜的地方。”
后来我去外地读高中,食堂里也有鱼,却是冻得硬邦邦的带鱼。有次月考失利,我在电话里闷闷不乐。第二天中午,父亲竟出现在校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打开一看,是一条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细细的葱丝,热油还滋滋地冒着泡。
“你妈一早去买的,说刚打上来的最新鲜。”父亲搓着手,嘴唇冻得有些发紫。从家到学校要倒两趟公交,他怕鱼凉了,把保温桶揣在棉袄里,一路小跑来的。
我埋头吃鱼,不敢抬头。鱼腹上的肉依旧最嫩,只是这回,我夹了一筷子递到父亲嘴边。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吃了,说:“你吃你吃,爸回去再钓。”
那天下午的课,我格外认真。晚自习时,我在日记里写道:鲈鱼之美,不在肉,在那一缕秋风中父亲骑车的身影,在母亲清晨去菜场挑鱼时的弯腰,在保温桶里还温着的,整个家的味道。
如今我也学会了蒸鲈鱼。每次淋热油时,那“滋啦”一声里,仿佛都藏着故乡的秋,和秋水里游动的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