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椒炒鸡胗中的家庭温情
青椒炒肉鸡胗
鸡胗是母亲从菜市场最里头那家摊位上买的。摊主老刘认识她十几年了,见她过来,不用问就拣了七八个鸡胗,利落地剥了那层金黄的硬皮,露出紫红发亮的肉。“今天的鸡胗好,早上刚杀的。”母亲接过来闻了闻,点点头。
回家她把鸡胗切成薄片,刀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脆响。鸡胗不像鸡肉那么软,切的时候得使点劲,她左手按住,右手下刀,每片都切得薄厚均匀。切完搁碗里,倒点料酒、撒点姜丝,抓一抓,放那儿腌着去腥。
青椒是自家阳台花盆里种的,统共就结了六个,细长细长的,皮薄肉厚。母亲说这种辣椒看着不起眼,辣起来比外面卖的下死手。她全切了,一点没剩。
锅里油烧热,先滑肉片。猪肉是前腿,带点肥膘,下锅滋啦一声,母亲用铲子快速划散,肉片一变白就盛出来。底油还在,她把鸡胗倒进去,大火猛攻。鸡胗片在锅里卷起来,边缘微焦,那股特有的内脏香气一下就蹿满厨房。
接着青椒下锅,辣味被热油一逼,呛得母亲扭头咳嗽了两声,但手没停,铲子翻得飞快。肉片回锅,撒盐,淋一圈生抽,出锅前拍了两瓣蒜扔进去。从鸡胗下锅到装盘,前后不过三分钟。
父亲牙口不好,嚼鸡胗费劲,可他偏就好这口。他说鸡胗有嚼头,越嚼越香,像日子,得慢慢过才品得出味。母亲嘴上说他“歪理邪说”,可每次炒鸡胗都切得格外薄,怕他嚼不动。
弟弟专挑青椒吃,说鸡胗“长得像橡皮擦”,不敢下筷子。母亲就夹一片塞他嘴里,说:“嚼嚼看,不好吃你吐出来。”弟弟皱着眉头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亮了,自己伸筷子又夹了一片。
我没出息,专吃盘底的汤汁拌饭。那汤汁裹着肉香、鸡胗的鲜和青椒的辣,浇在白米饭上,饭都能多吃半碗。母亲看见了,就把盘子往我这边推推,说:“捞吧,都归你。”
一盘青椒炒肉鸡胗,撑起了我们家一个平平常常的晚饭。父亲就着它喝了两杯,弟弟被辣得直吸溜嘴还不住筷,母亲一边吃一边念叨明天该买菜了。窗外蝉叫得热闹,电扇呼呼转着,头顶的灯泡晃着暖黄的光。日子就在这一盘菜里,嘎吱嘎吱嚼出了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