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瓜苦中育甜的生命隐喻

哈密瓜

每当夏日炎炎，水果摊上堆满碧绿滚圆的哈密瓜时，我总会想起外公。

外公的院子里曾种过几株哈密瓜。那是我见过最倔强的植物——瓜藤贴着地面匍匐前行，叶片上布满细细的绒毛，像极了老人手背上岁月的纹路。外公说，哈密瓜是苦地方长出的甜果子。新疆的戈壁滩上，昼夜温差大，日照时间长，土地贫瘠得连野草都懒得生长，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环境，孕育出了最甘甜的果实。

我那时不懂什么叫“苦地方长出的甜果子”。外公便切了一块哈密瓜递给我：“你尝尝。”瓜肉是温柔的橘黄色，像被夕阳浸染过的云朵。咬下去，汁水四溢，甜得纯粹而热烈。可当我嚼到靠近瓜皮的那层时，却尝到了一丝微苦。外公笑了：“你看，越是靠近皮的地方，越记得土地的苦。可它还是把最甜的部分，留给懂得等待的人。”

那年冬天，外公病倒了。病房里暖气很足，可他却总说冷。母亲买来哈密瓜，他只能看着，说：“等我好了，再种一茬。”可春天还没来，他就走了。整理遗物时，我发现他的笔记本里夹着一片干枯的哈密瓜叶，旁边用颤巍巍的字写着：“人生如瓜，苦中育甜。”

如今我也做了母亲。孩子第一次吃哈密瓜时，皱着眉说：“妈妈，靠近皮的地方是苦的。”我忽然想起外公，想起他的话。我告诉她：“那是哈密瓜在提醒我们，甜，是从苦里长出来的。”

世间所有甘甜，都曾与苦涩为邻。就像哈密瓜记得戈壁的风沙，我们记得那些教会我们品尝生活的人。他们走了，却把甜，种在了我们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