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苹果树承载的思念与回忆

苹果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棵苹果树，打我记事起，它就在那儿了。春天，满树白里透粉的小花，风一吹，就下起花瓣雨；夏天，青涩的小果子慢慢长大，像一个个害羞的少女，躲在绿叶后面。

我最喜欢秋天。外婆会搬出木梯，颤巍巍地爬上去，我在下面仰着头喊：“外婆小心！”她总是笑着摘下一个最红的苹果，用衣角擦擦，递给我。咬一口，清脆的声响在秋日午后的阳光里回荡，甜津津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外婆说，这棵树是外公年轻时栽下的。那年她刚嫁过来，院子里光秃秃的，外公就从集市上买回这棵小树苗。“他说，等苹果挂果了，我们就有自己的果园了。”说这话时，外婆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秋日里最甜的那个苹果。

后来外公走了，苹果树却越长越旺。每年秋天，外婆还是会把最大的那个苹果放在外公的照片前。她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擦着相框，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去年，外婆也走了。苹果熟了的时候，我回到老家。院子里空荡荡的，苹果落了一地，红艳艳的，像散落的思念。我捡起一个，擦干净，咬下去——还是从前的味道。

我忽然明白，苹果不只是苹果。它是春天里的一场花事，是夏天里的一场等待，是秋天里的一场重逢。它把时光酿成了蜜，藏在果核里。只要咬一口，就能想起那些走远的人，想起那个有苹果树的小院，想起外婆笑着递过来的，整个秋天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