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12人去过月球，为何月球表面却有200吨垃圾，到底是谁丢的？

2026年8月5日，一枚重约4吨的“猎鹰9”火箭上面级撞上月球，在月面留下一个直径约18米、深度不足3米的新撞击坑。它原本于2025年1月将“蓝色幽灵1号”着陆器送往月球，后来受到引力和太阳活动等因素影响，最终坠落月面。

这次撞击让“月球垃圾”再次受到关注。

截至2026年9月，人类留在月球表面的物体总质量通常被估算为约200吨，散落物及碎片可能达到约3000件。这个数字没有绝对统一的答案，因为有些物体成功着陆，有些高速撞毁，还有一些火箭残骸的最终位置至今并不明确。

严格来说，只有12人“踏上过月球”，而不是只有12人到过月球附近。

1969年至1972年，美国通过阿波罗11号、12号、14号、15号、16号和17号完成6次载人登月，共有12名宇航员在月面行走。2026年4月完成绕月飞行的“阿尔忒弥斯2号”并未登陆，因此月面行走者的数量仍然停留在12人。

12个人显然不可能仅靠生活垃圾制造出200吨废弃物。

真正占据绝大部分重量的，是数十年来各国送往月球的着陆器、撞击器、火箭上面级、月球车和科学设备。早期统计常引用约40万磅，也就是约181吨的人造物质。

随着月球25号、“直觉机器1号”和2号、“蓝色幽灵1号”、日本“白兔-R”任务以及火箭残骸陆续抵达或撞击月球，到了2026年，再用“约200吨”来描述已经更加接近现实。不过，这仍然只是估算值，不能理解为经过精确称重后的固定数字。

其中最重的部分来自大型航天器。

阿波罗登月舱抵达月面时重量超过1.5万公斤，离开月球时使用的上升级却轻得多。为了让两名宇航员顺利起飞，登月舱下降级、支架、仪器和大量不再需要的物资必须留在原地。

六次阿波罗载人登月因此留下了六个下降级。部分上升级和运载火箭末级则被有意撞向月球，用于制造可被月震仪记录的震动。

三辆阿波罗月球车也全部留在月面，因为把它们运回地球既没有必要，也会消耗宝贵燃料。苏联的月球车、美国的探测器、中国的玉兔号和玉兔二号月球车、印度的“普拉吉安”月球车，同样属于月面人造物。

它们曾承担巡视、拍摄和科学探测任务，停止工作后仍会留在原地。把它们统称为“垃圾”并不准确，它们更像无法搬走的科研设施和航天遗迹。

真正带有生活气息的废弃物，主要来自阿波罗宇航员。登月舱内部没有固定厕所。

宇航员使用专门的尿液和粪便收集袋，为减少返航重量并降低舱内污染风险，这些人体废弃物被留在月面。常见统计认为，月球上大约有96袋装有人类排泄物、尿液或呕吐物的废弃物。

那里还有用过的湿巾、纸巾、食物包装、毛巾、肥皂、尿液收集装置、呕吐袋、睡眠吊床、衣物、靴子和生命保障系统部件。

NASA公开的月面人造物目录中，甚至能找到指甲钳、耳塞、刷子、相机支架和个人卫生包。

这些东西被留下，并不完全是因为宇航员缺乏环保意识。月球起飞必须精确控制重量，多带回一件不必要的物品，就意味着需要增加燃料和风险。

与其把废弃包装和生活用品带走，任务团队更愿意腾出重量，用来把月球岩石送回地球。阿波罗六次登月共带回约382公斤月球岩石和土壤。

与留在月面的上百吨设备相比，人类从月球真正带回来的物质少得惊人。

月球上最著名的“小物件”，是艾伦·谢泼德留下的两颗高尔夫球。1971年2月6日，他在阿波罗14号任务期间，把六号铁杆杆头安装在月球采样工具手柄上，用单手击出两球。

球杆后来被带回地球，两颗球则留在月面。谢泼德当时开玩笑说球飞出了很远，但后来的影像分析显示，两颗球大约只飞了24码和40码，也就是约22米和37米。

沉重僵硬的宇航服限制了挥杆动作，即使月球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也没有让球真正飞出几百米。

月面还有更具私人色彩的物品。阿波罗16号宇航员查尔斯·杜克留下了一张家庭合照，照片背面写着这是来自地球的杜克一家，并标注了1972年4月登月。

另一些物体则带有纪念意义。阿波罗11号把阿波罗1号三名遇难宇航员的任务徽章带到月面。

阿波罗15号留下“倒下的宇航员”纪念雕塑和名单，用来纪念在人类航天探索中逝去的宇航员和航天员。六面美国国旗、任务纪念牌、徽章、雕塑和家庭照片，从物理属性上看都是人造物，但很难把它们简单归入普通垃圾。

它们记录了人类第一次大规模走向地球之外的历史，未来甚至可能成为月球文化遗产的一部分。月面上也有至今仍在发挥作用的设备。

阿波罗11号、14号和15号布置的激光反射器，可以把地球发出的激光反射回来。科研人员通过测量光束往返时间，能够精确计算地月距离，并确认月球正以每年约3.8厘米的速度远离地球。

因此，所谓200吨“月球垃圾”，其实混合了四类物体：任务必需却无法回收的航天器，完成使命后失效的科研设备，人体排泄物和生活用品，以及具有历史价值的纪念物。

只有其中一部分符合人们日常理解中的垃圾。月球没有地球那样的浓厚大气，也没有风雨，不会出现塑料袋被吹得到处飞的景象。

食物包装、金属设备和登月舱残骸可以在原地保存很长时间。但它们并非永远维持原样，太阳风、宇宙射线和微陨石撞击仍会不断改变材料与周围月壤。

短期内，这200吨物体不可能覆盖月球，更不会让整个月球变成地球意义上的垃圾场。

月球表面积巨大，现有人造物只集中在少数着陆点和撞击区域。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未来探月任务快速增加后，废弃设备、着陆扬尘和撞击残骸可能干扰科学观测，甚至影响其他航天器安全。

把这些东西全部运回地球，目前既昂贵，也缺少现实必要性。更合理的方向不是专门派飞船去捡湿巾和高尔夫球，而是在任务设计阶段减少不必要的留置物，准确登记物体位置，控制火箭末级去向，并让部分设备具备维修、重复使用或原位回收能力。

联合国相关讨论已经把月面污染、废弃设备限制、月球轨道与表面碎片预防、历史遗址保护列入可持续月球活动的重要议题，但国际社会尚未形成成熟统一的月面废弃物处置体系。

中国嫦娥六号于2024年6月25日实现世界首次月球背面采样返回，带回1935.3克月球样品。它说明探测器并非只能把东西送上月球，也能通过复杂系统把珍贵样品安全带回地球。

未来的月球探索不能只考虑“怎样抵达”，还要考虑设备完成使命后留在哪里、如何处置。

月球上的高尔夫球和登月舱可以成为历史，科学仪器可以继续贡献数据，但无计划的残骸不应无限增加。那200吨人造物不是12名宇航员随手扔出的垃圾，而是六十多年探月活动共同留下的痕迹。

它既记录了人类走向深空的勇气，也提醒后来者：探索未知不等于可以忽略责任，真正成熟的航天能力，不仅要到得了、看得清、带得回，也要尽可能少留下无法处理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