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椒炒猪耳中的家庭记忆
青椒炒肉猪耳朵
刀锋抵住猪耳朵的软骨,“咔嚓”一声,脆响里带着韧劲。母亲切这耳片最讲究,要薄得透光,连皮带软骨,一片片码在盘里,像半透明的琥珀。青椒是刚从园里摘的,还带着晨露,斜切成段,绿得发亮。
灶火舔着锅底,菜籽油下锅,腾起细密的白烟。母亲先把猪耳朵倒进去,快速翻炒,耳片在热油里打卷,边缘微微焦黄,香气就出来了——那是胶质和软骨独有的脂香,不腻,反倒带着脆生生的诱惑。接着下肉片,是早上现买的里脊,切得薄,一烫就变色。青椒最后下锅,在锅里翻几个身,断生即可,保持它脆生生的绿。
整个厨房被这股香气填满了。父亲从堂屋踱过来,鼻子先到了灶台边:“嗯,就是这味。”他说的“味”,其实是猪耳朵的“耳脆”——那种嚼起来“咯吱咯吱”响的快感,配着青椒的清香、肉片的嫩滑,一口下去,层次分明。
盛盘上桌,青椒的绿、肉片的褐、耳片的半透明,混在一处,油亮亮的。我总要先挑耳片吃,嚼在嘴里,软骨的脆、猪皮的糯、肥肉的香,三者交织,越嚼越有味。母亲看我吃得欢,就笑:“慢点,锅里还有。”父亲不说话,闷头扒饭,筷子专盯那盘菜,一口菜一口酒,眉梢都舒展开了。
后来我离家读书,食堂里也见过这道菜,但耳片切得厚,青椒软塌塌的,全然没了母亲做的利落。放假回家,还没进门,先听见厨房里“咔嚓咔嚓”的切菜声——母亲又在切猪耳朵了。那一刻才明白,有些味道,是连皮带软骨一起,长在记忆里的。
一盘青椒炒肉猪耳朵,不过寻常小炒,可嚼起来,咯吱咯吱的,全是家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