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椒炒猪耳中的家庭记忆
青椒炒肉猪耳朵
父亲在厨房里切猪耳朵,刀起刀落,发出“笃笃笃”的脆响。那声音穿过客厅,钻进我耳朵里,像极了小时候外婆家屋檐下的雨声。
我趴在厨房门框上看他。青椒已经切好了,码在盘子里,碧绿碧绿的。猪耳朵是昨天卤好的,压在冰箱里一整夜,这会儿切出来,片片透亮,软骨在中间弯成一道月牙。父亲往锅里倒油,油热了先下肉片。那是块五花肉,肥瘦相间,在锅里“滋啦”一声,油花就蹦开了。
“看好了啊。”父亲头也不回地说。他先把肉片煸出油,再下蒜末、姜丝,爆香了才倒猪耳朵进去。猪耳朵在锅里跳了跳,父亲手腕一翻,锅铲“哗哗”两下,青椒就落了进去。那青椒的香气一下子冲上来,呛得我咳了一声。
父亲笑了,说:“快去摆碗筷。”
我端碗的时候,听见他在厨房里哼歌,调子是跑掉的《茉莉花》。等菜上桌,青椒还是脆的,猪耳朵糯中带韧。我夹一片,中间那根软骨嚼起来“咯吱咯吱”的。父亲看着我吃,说:“你外婆以前也这么做,不过她舍不得放肉片,都是纯猪耳朵。”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外婆家那个老灶台,她踮着脚翻锅的样子。原来一道菜里藏着这么多东西,藏着一个跑了调的曲调,藏在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记忆里,藏在青椒和猪耳朵的烟火气里。
后来父亲洗碗的时候,我看见他把锅里最后一点汤汁也刮进了饭盒。那是留给母亲明天的午饭。他做得那么自然,仿佛这青椒炒肉猪耳朵,本来就是要分着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