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复刻猪耳朵炒肉的尝试
青椒炒肉猪耳朵
母亲端出那盘菜时,我正趴在茶几上改论文。一眼瞥见青椒肉片里竖着几片半透明的月牙——猪耳朵,切得薄如蝉翼,边缘还带着脆骨的纹路。
“网上说加猪耳朵能增加口感层次……”她照例站在餐桌对面,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手机,屏幕还亮着搜索记录:“猪耳朵怎么切不滑”“青椒炒肉放猪耳会不会腥”。我夹起一片,脆骨在齿间咯吱作响,胶质部分软糯弹牙,裹着青椒的清香和肉片的油脂,居然嚼出了几分惊喜。
这惊喜让我想起上个月她做梨炒肉时的手忙脚乱,想起更早那盘榴莲炒肉的满屋飘香。她像在厨房里做化学实验,每次失败都认真记笔记,每次成功就多一道“保留曲目”。但猪耳朵不同——这是我爸最爱吃的。
父亲走后第三年,家里再没买过猪耳朵。以前每逢周末,他总拎回一袋卤味,把猪耳朵切得厚薄不均,一边嫌弃我妈青椒切得太粗,一边把最脆的耳尖挑到我碗里。后来那家卤味店搬走了,母亲再没提过这茬。
“你爸以前老说,猪耳朵要配二荆条才香。”她突然开口,手里转着围裙带子,“我今天特意去建设路买的,那家新开的卤味摊,我尝了,没你爸当年买的脆。”我嚼着耳片没说话。确实不够脆,但这话我不想说。
“下次我去买,我知道哪家好。”我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你也吃,别光看我。”她这才坐下,夹了一片,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你爸要是看见我拿猪耳朵炒青椒,肯定又要说我乱来。”
收拾碗筷时,我看见她笔记本上新添了一行:“猪耳朵炒肉,女儿说下次她买。”后面照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笔迹更轻:“老刘要是还在,估计能吃三碗饭。”
窗台上榴莲壳和梨核早已清走,今天晾着几片洗干净的猪耳朵,准备明天再炒。我想,有些味道走丢了,总有人固执地要把它找回来。哪怕找回来的不太像,也总比空着那副碗筷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