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濒临破产到港股敲钟：赛力斯借力华为还能飞多远？

当一家濒临破产的车企，

与科技巨头达成一场没有股权关系的“联姻”，

竟在三年内上演市值飙升百倍的商业神话。

这场看似不对等的合作背后，

隐藏着中国企业转型升级中最具争议的生存之道：

是借力腾飞，还是丧失灵魂？

今天咱们来聊聊一个最近在车圈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儿，就是赛力斯这家公司，在港交所敲了个钟，直接圈了140亿港币的真金白银，市值一下子飚到2280亿港元，稳坐中国车企第二把交椅，仅次于比亚迪那个老大哥。

这事儿听着就魔幻，要知道几年前这家公司的生意，可能还不如你家楼下卖煎饼果子的小摊红火，2020年全年销量还不到800辆，平均每天卖两台，说句不好听的，那真是惨到连卖电单车的都能对它投来同情的目光。现在怎么就能摇身一变，在新能源汽车圈上演“莫欺少年穷”的戏码？

更有意思的是，尽管外界普遍认为买赛力斯的股票就等于买了华为的股票，但事实上，华为并不持有赛力斯一毛钱的股份，双方在法律上只是合作关系，赛力斯理论上还是一家独立运营的车企。

先从头说起吧，赛力斯这公司其实不是天生就这么风光的。它最早叫小康股份，成立于上世纪80年代，那时候主要干的是汽车零部件和小型车的活儿，在重庆默默耕耘，属于那种街坊邻居都知道，但在全国没啥名气的本土企业，就跟小区门口卖包子的老王一样，生意稳定但不火爆。

2003年，他们蹭上东风汽车的东风，开始搞整车制造，主打东风风光系列的面包车和低端SUV，日子过得还算凑合。但到了2010年代，新能源汽车这股风刮起来了，大家都开始转型电动车，赛力斯也想分杯羹。2016年，他们正式推出赛力斯品牌，目标直指高端智能电动车市场。

可现实骨感啊，刚开始那几年，赛力斯过得并不容易。新能源汽车这块儿，竞争激烈得像抢饭碗一样，特斯拉从国外杀进来，蔚来、小鹏、理想这些新势力在国内占了先机，赛力斯的产品虽然有，但销量平平，市场份额小得可怜。2017年到2021年，他们的净利润持续下滑，光是2020年全年销量还不到800辆，净亏损17.92亿。

放在新能源转型的十字路口，往前一步是未知的深渊，往后一步是必死的泥潭，妥妥的“死亡倒计时”状态。

这时候，转机出现了。2019年，华为成立了智能汽车解决方案部门，正急需找整车厂合作。

为什么华为突然跨界玩车呢？说白了，手机业务被美国制裁后，华为得找新赛道啊，任正非早早放话“华为不造车，只帮车企造好车”。

赛力斯的老板张兴海一看机会来了，赶紧抓住华为伸出的橄榄枝。双方一拍即合，但开始并不顺利。最早的合作车型是赛力斯SF5，装了华为的电驱系统和智能座舱，放进华为门店卖，结果全年只卖了8169辆，连个水花都没激起。

这次失败给双方上了一课：光有技术不够，产品得对味儿。赛力斯咬牙赌上全部身家，把灵魂交给华为，自己专心当好“躯体”。从2021年底开始，他们推出全新品牌“问界”，首款车型AITO问界M5一炮打响。

问界这名字听着挺诗意的，其实是“Ask The World”的缩写，意思是问问世界，野心不小。

M5定位中高端，价格在20万到30万之间，搭载华为的HarmonyOS系统、智能驾驶辅助啥的。

结果呢？一上市就火了。截至到2025年9月，累计销量约为17万量，这在在新势力里是排得上号的。

为什么这么火？说到底，还是华为的加持。华为的粉丝基数庞大得吓人，那些用华为手机、电脑的忠实用户，一听说车里有华为的灵魂，“立马就下单了”。

想象一下，你开车的时候，中控屏上跑的是鸿蒙系统，语音助手是小艺，ADAS系统是华为的激光雷达方案，这不就等于把华为生态搬到车上了吗？消费者买车不光买硬件，还买体验啊。

相比之下，其他新势力虽然技术也不错，但品牌号召力哪比得上华为？毕竟在不少人的心里，华为这品牌那是民族骄傲，买它就等于支持国产。

M5火了之后，问界系列像开了挂一样，一款接一款爆。整个问界系列，M9、M8、M7、M5加起来，累计交付超76万辆，这数字搁在车圈，绝对是现象级。

卖得多还不算，关键是卖得贵。M9的平均成交价在55万左右，比奔驰GLE、宝马X5这些传统豪华车还高。

那些老牌车企一看不对劲，只能降价应对。“举个栗子”，2024年，宝马X5在中国市场降价幅度高达10万以上，就是为了抢市场份额。但问界呢？销量不降反升，订单排队几个月。

这证明了啥？毫无疑问是华为的号召力强到爆棚啊！消费者不是傻子，他们愿意为华为的科技买单，觉得这车不光是代步工具，还是身份象征。

赛力斯的业绩也跟着坐火箭。2018年营收才202亿，到了2024年猛增到1451亿，净利润从连续亏损到赚得盆满钵满，光是2025年前三季度就赚了53亿。

问界系列成了销量收割机，长期霸榜，这背后的逻辑很简单：华为从产品定义、设计研发到品牌营销，全程深度参与，相当于给问界量身定制了全套“神仙装备”。余承东亲自站台开发布会，把华为在全国几千家门店开放给问界，把看手机的高频流量转化成买车的低频高价值订单。

更关键的是，华为的全栈智能汽车解决方案，不管是智能驾驶还是鸿蒙座舱，都是当时市场上的顶尖水平，直接让问界跳过了其他车企需要多年积累的技术爬坡期。赛力斯则把精力放在生产制造上，确保整车质量管控，双方分工明确到极致：华为负责“让用户想买”，赛力斯负责“让用户能开到靠谱的车”。

这就像你开了一家奶茶店，突然老马说要把你的奶茶放在橙色APP的首页推荐，这种流量加持，已经不是坐火箭了，这简直是坐曲率引擎飞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华为+赛力斯”会一直绑定下去的时候，2024年7月的一则公告让市场炸开了锅：赛力斯花25亿元，收购了华为持有的“问界”系列商标及相关外观专利。

要知道，这些资产的市场评估价值高达102.33亿，相当于华为打了两折就卖给了赛力斯。这操作堪比你去买房，房东说原价500万的房子100万卖给你，还附赠精装修和车位。

当时不少人猜测，这是不是要分家的信号？但事实证明，这不仅不是分家，反而是一次更深层次的绑定。

赛力斯花25亿买商标，本质上是交了一笔“长期合作的投名状”。一方面，商标在自己手里，未来上市、全球化扩张都没有后顾之忧；另一方面，这也是在向华为表决心，同时给其他想和华为合作的车企一个信号：我们的合作是长期且稳固的。

更重要的是，华为通过这次商标转让，彻底贯彻了“不造车”的承诺，让每个合作伙伴都能安心。

但风光背后，隐忧也浮出水面。最大的问题就是“华为系”的队伍越来越大了。除了赛力斯（问界），华为还与奇瑞合作了“智界”，与北汽合作了“享界”，与江淮合作了“尊界”，与上汽合作了“尚界”。

这些品牌的产品定价覆盖了15万到150万的广阔区间，这意味着，未来华为系的车企之间，难免会在产品定位上有所重叠，甚至陷入同质化的内部竞争。华为作为技术供应商，不可能只偏袒赛力斯，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多车企合作才能摊薄研发成本，让华为的技术方案更有规模效应。

到时候赛力斯的先发优势可能会慢慢消失，消费者买的是“华为技术的车”，而不是“赛力斯的车”。“举个栗子”，问界M9主打50万以上高端市场，未来奇瑞和华为合作的车型，会不会也推出同价位的SUV？北汽的合作车型，会不会在20-30万区间和问界M7正面刚？

大家都是华为智能化方案，都是鸿蒙座舱，都是ADS智驾，差异化越来越小。消费者最后比的可能就是谁的屏幕大一点，谁的座椅软一点。这种同质化竞争，对赛力斯这种深度绑定的企业来说，伤害最大。

另一个挑战是海外市场。虽然赛力斯已经喊出了全球化战略，把欧洲、中东、东南亚、美洲、非洲都列为目标市场，但截止2025年11月，海外市场收入占比还不到3%，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为了打破这个局面，赛力斯已经布局了多个海外工厂：墨西哥工厂2022年投产，2024年产能突破20万辆，主打北美市场；泰国工厂2024年投产，年产能15万辆，辐射东南亚；印尼工厂新增产线后年产能达到10万辆，聚焦东盟和中东；匈牙利工厂2025年启动建设，预计2027年投产，年产能15万辆，主攻欧洲市场，还计划在欧洲新增50家体验中心。问界M9今年3月在德国、法国启动预售后，据称订单情况不错，为出海开了个好头。

但海外扩张哪有那么容易？欧洲市场有严格的环保法规和技术标准，传统豪华品牌根基深厚；北美市场有《美墨加协定》的关税壁垒，就算在墨西哥建厂，也得面对特斯拉、通用等车企的竞争；东南亚市场虽然潜力大，但消费者对价格敏感，高端车型的接受度还需要时间培养。

更重要的是，海外消费者对华为的认知主要集中在手机等消费电子领域，汽车品牌认知度需要从零开始建立，而赛力斯自身的品牌影响力几乎为零，未来海外市场依然要靠华为的技术背书，这又回到了“依赖华为”的老问题上。

说到依赖，赛力斯向华为的采购额逐年飙升，从2022年的58亿，涨到2024年的420亿，华为作为“供应商A”，占赛力斯总采购额的比例已达30.2%。

赛力斯90%以上的收入都来自问界，而问界的核心技术、品牌流量都离不开华为。尽管所谓的买赛力斯的股票，就相当于间接投资了华为的汽车业务，这种逻辑在资本市场屡试不爽。但尴尬的地方在于，华为不持股赛力斯，双方在法律上是“清清白白”的合作关系。

这就很魔幻现实主义了，一家公司靠着另一家不拥有它的公司，实现了逆天改命。就像你看了一场精彩的木偶戏，台前的木偶光芒万丈，但所有人都清楚，那根提线攥在幕后高手的手里。

赛力斯自己也清楚不能只躺在华为的怀里。它正在积极拓展销售渠道，比如与国内豪华车经销商龙头中升集团合作，借助其约400家门店网络来提升市场渗透能力。

更重要的是，它在2025年投入50亿建自有研发中心，还跟字节跳动的火山引擎合作，把豆包大模型装进车机。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为“去华为化”做准备。毕竟，谁也不想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但这里头有个核心矛盾。赛力斯想要独立，想要自己的技术护城河，想要在全球市场打自己的品牌。但它又离不开华为，因为离开了华为，它可能就成了“什么都不是”。

问界的成功，靠的就是华为的技术和品牌号召力。消费者买问界，买的是华为的智能化，是鸿蒙生态，是余承东在发布会上吹的牛。如果赛力斯突然说“我们有自研系统”，市场认不认？

这种纠结，从它的一系列动作就能看出来。买商标是独立，入股引望是绑定；港股上市是独立，继续用鸿蒙系统是绑定；自建研发中心是独立，销售还在华为门店是绑定。就像个青春期的小孩，既想脱离父母独立生活，又离不开零花钱。

资本市场对赛力斯的态度也出现分化。11月5日港股上市首日，虽然大环境不好，但认购很火爆，香港公开发售部分超额认购132倍，国际发售部分也超额认购8.6倍。重庆产业母基金、林园基金这些大佬都掏出真金白银站台，可见其号召力。

但股价不太给面子，开盘就破发，跌了近两个点。为什么？除了大环境不好，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投资者在算账：你90%收入靠华为，研发投入只占营收的4.86%，远低于蔚小理15%的水平。资产负债率高达87.38%，应付账款同比激增127%到685亿。

说白了你就是个代工厂，技术是人家的，品牌刚买过来还没焐热，海外收入只有3%，凭啥估值2000多亿？

机构投资者中，一些曾经重仓的私募已经清仓离场，认为公司业务高度依赖华为，且当前股价已反映了市场预期，机构间的博弈加剧。

再看销量数据，2025年前9个月，赛力斯累计销售汽车27.62万辆，同比减少5.72%；其中问界系列销量26.36万辆，同比下跌8.9%。这数据让赛力斯吓了市场一大跳，原来问界也不是永远的销量王者。

内需疲软、竞争加剧、补贴退坡，这些因素都挤压着销量。

华为智选阵营扩大后，赛力斯压力增大，只能打出自救组合拳，2025年前三季度研发投入50.6亿，还与抖音合作押注新营销渠道。

但这些举措能否成功，依然充满变数。特别是受地缘政治等因素影响，海外市场存在高度不确定性。

在商业世界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赛力斯需要思考的是，当华为的赋能成为行业标配时，自己真正的护城河，究竟在哪里。

能从死亡边缘爬回来，还能敲钟上市，赛力斯已经赢了大半。至于能不能成为真正的行业巨头，而不是华为光环下的“影子公司”，就要看它接下来能不能在依赖与独立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了。

汽车行业的变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从燃油车到新能源，从传统制造到智能网联，每一次转型都伴随着淘汰与新生。在时代浪潮面前，与其固执地坚守所谓的“灵魂”，不如审时度势，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

当然，抱大腿也要抱得有技巧，既要学会借力，也要懂得给自己留后路，否则一旦大腿抽走，自己很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不管是买赛力斯的股票，还是买问界的车，大家本质上都是在为华为的技术和品牌买单。但资本市场的狂欢终会过去，汽车市场的竞争最终还是要回归产品本身。

赛力斯现在左手抱着华为这根“金大腿”，右手握着上市筹来的钱，面前是全球市场的广阔想象，但身后也站着越来越多的“同门师兄弟”。能不能在上市之后持续拿出有竞争力的产品，能不能在海外市场打开局面，能不能在华为系的“内卷”中脱颖而出，这些都需要时间来验证。

五年后、十年后的赛力斯会怎么样？没人能知道。可能是成为下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巨头，也可能在平台战争里被边缘化。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新能源汽车圈的故事，只会越来越精彩，而赛力斯和华为的这场“绑定游戏”，也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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