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道青椒炒肉鸡翅膀

青椒炒肉鸡翅膀

父亲这辈子只学会三道菜：西红柿炒蛋、清汤面，还有这道青椒炒肉鸡翅膀。名字是他自己起的，其实就是青椒炒肉，再剁几只鸡翅膀进去一块儿焖。他说鸡翅膀活肉，嫩，借个味儿。

我上初中那会儿，母亲在镇上服装厂加班，晚饭都是父亲做。他下班回来，自行车往墙上一靠，拎着塑料袋进厨房。青椒是门口菜园现摘的，肉是早上赶集割的，鸡翅膀是冻柜里翻出来的。刀工不行，青椒切得大的大小的小，肉片厚得像鞋垫，鸡翅膀拿刀背剁两下就扔锅里。油热了，一股脑倒进去，哗啦一声，满屋子烟。他手忙脚乱翻两下，倒半碗水，盖上锅盖焖。

出锅时青椒软塌塌的，鸡翅膀皮开肉绽，看着不体面，可那汤鲜。鸡翅膀的胶质炖出来，裹着肉片和青椒，拌米饭能吃两碗。我趴在桌边扒饭，父亲就坐对面喝啤酒，把鸡翅膀中段夹到我碗里，说这个活肉，你吃。

后来我去外地上大学，放假回家提前打电话，说想吃他做的青椒炒肉鸡翅膀。到家一看，桌上摆着三个菜，那盘青椒炒肉鸡翅膀格外显眼，鸡翅膀是整只的，没剁。我说爸你忘了剁。他一拍脑门，说光顾着多放几个，忘了这茬。我夹起一只整翅膀，啃得满脸酱汁。他嘿嘿笑，说整只啃更过瘾。

去年他退休，突然开始研究菜谱，买了电子秤量盐，买了个不粘锅，做菜前拿手机看视频。那天他说，给你做顿正经的。端上来一盘菜，青椒切菱形块，肉片上浆滑过油，鸡翅膀去了骨。我尝了一口，说好吃，但不像你做的。他问啥意思。我说没那个味儿了。他愣了一会儿，把围裙一摘，说那下回还瞎做。

现在我自己也做饭，青椒炒肉里偶尔扔几个鸡翅膀，学他那样不剁，整只焖。锅盖一掀，还是那股熟悉的味儿。